当时张一涵回复的是:“不过消失也是永恒。”
但现实告诉她,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个世界最深不可测的地方,不是1900没踏上去的那片陆地。而是那个每天早晨跟你一起吃贝果的人,其实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张一涵就忘了那是他们讨论过的电影人物,他只记得那是一块90年代的、成色不错的中古表。
苏荀叹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有点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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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扫车过去,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周声回头看着我,淡然地回答我:“你一共就那么两个闺蜜,你说去朋友家住,除了林昭,还能有谁?”
“所以是你猜的?”
“不然呢。”
说完周声转身钻进了车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阳光投射在沙发上,我跌坐在上面,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它现在在我手里沉重得像块冰。
我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如何得知对方的实时定位?”
搜索结果像是一张细密的网,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查看共享位置、检查“查找我的iPhone”、检查后台运行的隐藏App……
我按照教程,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手机里的查找功能。
【共享我的位置:周声】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像是被谁猛地抽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透骨的寒意。
开关是绿色的。
它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这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静静地亮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
我坐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直到那抹原本照在膝盖上的阳光彻底黯淡下去,直到屋子里的影子像粘稠的液体一样,一寸寸爬上我的脚踝。
在这个半透明的笼子里,时间失去了刻度。
直到手机在茶几上发出一阵震动,像是在这片死寂里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声发来了报备照片,跟我表示他已经下班了。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证明:看,我一直都在你设定的轨道里运行,我是个多么听话的人质。
我拿过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今天一起吃个晚饭。”我的语气保持着死一般的平静。
“好啊。”他听起来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雀跃,“你想去哪家吃?”
“来我家吃。”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片刻沉默。
“……你一直不想让我知道你家在哪儿啊。”周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了一声,对着话筒轻轻吐出一句话:“别演了,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