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走以后,我每天都很担心你。我怕你痛经的时候,没人给你递热水止疼药,你一个人能行吗?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最近睡眠好吗……你看你现在,脸色蜡黄,又瘦了……”
我心想你脸色还不如我呢,蜡黄也比惨白的强点。
我鼻子一阵阵发酸,把头轻轻搭在了他没扎针的那只手背上。那只手还是凉的,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老婆,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觉得我也算了解你一点了。”他轻声说着,手心微微蜷缩,像是想回握我,“你嘴上总说要找个新的把我换了,我知道都是气话。要是真能有个对你真心实意好的人,其实我也就放心了。可我怕谁都照顾不好你,你脾气那么硬,嘴巴又毒,我怕别人会欺负你。”
“除了你,没人欺负我。”我声音闷闷地反驳。
“对不起,是我不好……”周声的声音轻轻的回应。
那种细细密密的酸楚从手背蔓延到全身。
我埋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周声冰凉的手终究还是费力地翻转过来,掌心向上,小心翼翼地垫在我的侧脸下,像是怕床缘硌疼了我。
我们就这样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待着,谁也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而我知道,等明天的太阳升起,这些酸楚会被生活重新打包,贴上无法原谅的标签。
不知过了多久,苏荀和张一涵突然来了。我赶紧抹干眼泪,推门出去。
苏荀急得不行,拉着我就问:“怎么回事?你哪儿不舒服?”
我朝着病房里努努嘴:“不是我,是周声。呼吸性碱中毒。”
苏荀一脸懵圈:“什么毒?”
“吵架吵的。情绪太激动就这样了。”我一脸无奈。
苏荀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显然无法理解人类居然能把架吵到住院的程度。
我问她电话里找我什么事?
她却摆摆手,看了看病房门,又看看我,叹道:“算了,我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处理好你俩的事儿吧。”
等输完液,我们蹭张一涵的车回家。张一涵大概是为了调节气氛,调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歌,边开车边问:“你们俩今天晚上怎么说?”
“先送周声回他家。”我冷淡地说。
周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由于中毒而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柔弱样:“今天我想住你家。”
我嫌弃地看着他:“医生说了,你就是碱中毒,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别整一副活不起的死出行不行?”
周声顺势往我肩膀上一倒,那沉重的分量压得我身体歪了歪。
他弱弱地开口:“医生说了,我不能再受刺激。你要是想看我直接死在车里,你就继续拿话扎我。”
我:……
这叫什么?拿着诊断书当丹书铁券。我忍了又忍,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真的无力再折腾了。
看着他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当场死给你看”的德性,只能咬牙切齿地对张一涵说:“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