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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ter42（第3页）

忙得满头大汗的老板头也不抬，只当是遇到了两个发酒疯的神经病，顺口打趣道：“这狗哪值十万啊，你给个十块钱带走得了。”

张一涵一听急了，摆摆手：“不成！我兄弟的命，怎么可能只值十块钱！”

说完，他竟然真的翻出手机，对着那个贴得歪歪斜斜的收款码，当场转了十万块过去。

老板那会儿正忙着给别桌上串，也没细听，压根没往心里去。

于是，张一涵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他二弟，在一路绿灯的护送下，堂而皇之地回了酒店。

最后，这位大哥大概甩手掌柜当惯了，临睡前，还知道把他二弟托付给了我。

我听完金毛的来历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难怪这俩人能一见如故呢，这根本就是两个精神病一场感人至深的双向奔赴嘛。

我把张一涵的二弟完璧归赵后，回到房间火速收拾了行李，直奔机场，我非常想回到自己那间面积不大但是十分温馨的小窝里，宅家充电。

当然，这一路上还有周声一起。

落地上海的时候，正好晚上七点。

舱门一开，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被酒精和狗毛塞满的角角落落，总算被这带着点黄浦江水汽的凉风给清理了一遍。

我本想在机场就和周声分道扬镳，但他已经叫了一辆六座商务车，我也没跟他客气。一路上，我靠着车窗装死，看着上海的高架桥在夜色里像流动的光带，心里疯狂盘算着：现在我家地址也暴露了，以后他一直纠缠我的话，到底该怎么办。

车稳稳地停在我那栋旧公房楼下。

这个小区不挨着主路，所以楼下很安静，偶尔只有几个外卖骑手飞驰而过。

我利索地下了车，没想到周声也跟着下车了。

“你下车干嘛？你在软件上把终点改个地址就好了。”我提醒他。

司机把行李箱搬了下来，我刚要去拉箱子的拉杆，周声没说话，极其自然地把拉杆夺了过去。

“你家又没电梯，行李你搬不动。”他语气平淡说着。

我心里警铃大作。

让他送行李上楼？跟放个特洛伊木马进城有什么区别？

那是我的自留地，是我好不容易从那场稀碎的婚姻里刨出来的安全屋。一旦他拎着箱子跨进去，那道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防线就得崩出一个大窟窿。

“别这样……”我挡在他面前，眼神极其严肃，“行李箱我拎得动。你回去吧。”

周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又像是看透了我的防备、又带着点儿卑微的执拗。

“我送你到门口就走。”他低声说，“我不进去。”

我看着他。他现在的眼神，有点像救助里那些流浪动物。

“说好了，送到门口就撤，多一步都不行。”我败下阵来，语气里带着点儿连自己都嫌弃的软弱。

“好。”

在那个被岁月剥蚀得非常残破的楼道里，一个穿着梅森马吉拉衬衫的高大男人，拎着个巨大的行李箱，在前面爬着楼梯。

我不用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这四层爬得肯定不容易。

因为我那个行李箱里塞了相机镜头和电脑，加上七七八八的衣服和道具什么的，一共四十斤。

“累了就歇会儿，不用走这么快的。“我跟在后面说。

“拎个行李箱而已。”

说完，他脚步变得更快了。

到了四楼，感应灯竟然意外地亮着。他放下箱子，咣当一声。

我抬头一看，他的脸色憋得通红。

我抿着嘴憋住没笑，替他保留了所谓男子汉的那点尊严和体面。我还是太善良了。

“到了。辛苦你啦。”我委婉地下着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