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都像刻在心上,疼得钻心。
而此刻。
她看着手里的同一份文件,心口不再有尖锐的痛楚。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拿着那份协议,走出了书房。
庭院里,晨光正好。
那棵海棠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沈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没有在卧室,而是就站在那棵海棠树下,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他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那份文件,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他一直在等她。
等她做出这个决定。
林知返走到庭院中央那个古朴的铜火盆前,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沈聿。
沈聿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
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一种高级的共情。
他懂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想要亲手了结的执念。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了她。
林知返接过打火机。
啪。
橘红色的火苗,在清晨的微光中跳动。
她将火焰,凑近了协议的一角。
纸张瞬间蜷曲,变黑,然后燃起一束明亮的火。
火焰,迅速吞噬着那些黑色的、冰冷的铅字。
“五年之约”那四个字,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林知返静静地看着,仿佛看着那些压在她心头五年的枷锁,被一寸一寸地烧断,焚毁,灰飞烟灭。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妈妈!爸爸!”
念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肃穆。
他举着一个五彩的风车,从屋里跑了出来,好奇地看着火盆里的灰烬。
“你们在烧什么呀?”
林知返蹲下身,将儿子揽进怀里,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我们在和一些不好的回忆,说再见。”
沈聿也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大手覆上儿子的头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们在告诉它,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再也不会分开了!”念知开心地重复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风吹过,他手中的风车,呼啦啦地转了起来。
送走了跑去玩风车的念知,火盆边的两个人,都没有动。
“谢谢你。”林知返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