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鸾在信中讲述她赴京路途中的见闻,字里行间充满对这趟行程的期待和喜悦,还有对他无比深沉的思念和关切。
她的文笔算不上优美凝练,却胜在真实细致,让薛淮能够一眼看见她澄澈的内心。
薛淮知道,他们的情意谈不上惊天动地震颤人心,亦未发生过如何可歌可泣壮怀激烈的故事,犹如一潭清澈的湖水,难见波澜壮阔,却偏偏成为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薛淮心中有愧。
「淮哥哥?」
见薛淮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沈青鸾浅笑相询。
薛淮收敛心神,打趣道:「还这么叫我?」
沈青鸾的一双纤纤玉手绞在一起,好半天才喃喃道:「夫君————」
薛淮连忙应道:「。」
沈青鸾被他逗笑,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
薛淮随即牵起她的手,微笑道:「夫人这么叫我,我自然很开心,不过今天我还想听到另一个称呼。」
「嗯?」
沈青鸾好奇地望著他。
薛淮轻咳一声,悠悠道:「就是你在入京途中写的那封信里的称呼。」
沈青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淮郎?
沈青鸾一想到这件事就会脸颊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样想的,反正那封信一送出去,她就开始后悔。
虽说这是一个很正经也很合适的称呼,可沈青鸾就是觉得很羞涩,偏偏薛淮此刻特意提起,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薛淮的手臂,扬起光洁的下巴说道:「不要!」
薛淮顺势调侃她几句,惹得沈青鸾又羞又乐才罢休。
见她不再拘谨于今日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下来,薛淮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话锋一转道:「鸾儿,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或许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但是沈青鸾有知道的权利。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只开了一个话头,沈青鸾却仿佛已经猜到下文,她凝望著薛淮的双眼,微微摇头道:「淮哥哥,你什么都不用说。」
薛淮怔住。
沈青鸾没有卖关子,坦然道:「方才母亲让人将太后的赏赐送过来,我一看那四样东西就知道皇太后的心意。其实就算没有今日这份赏赐,我也知道云安公主和你————淮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薛淮望著她明亮的双眸,一时间愈发心绪复杂,遂问道:「你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你为何会知道此事?」
「很简单。」
沈青鸾嫣然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入京已有月余,却从未接到云安公主的召见,这不是她贵人多忘事,也非她瞧不上我这个商贾之女。思来想去,理应是她不想在我们大婚之前与我相见,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态,说明她无意破坏我们的婚事,更不想给我施加任何压力。淮哥哥,像云安公主那般自傲又尊贵的天潢贵胄,如何能做到如此大度?」
不待薛淮回答,沈青鸾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女子,我大略能猜到她的想法,无非是她和你的关系有所进展,所以才能坐看云卷云舒。兼之今日太后这份意味深长的赏赐,肯定是想告诉淮哥哥,她不会干涉你我的婚事,但也希望你将来莫要亏待云安公主。淮哥哥,我猜的对不对?」
一阵沉默之后。
薛淮认真地说道:「对不起。」
沈青鸾用白皙的手指贴著他的双唇,一字一顿问道:「淮哥哥,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