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打断,“
但他会‘调整’对我的判断。他会将更多的防备,从‘我的奇谋’转移到‘我的勇力’上。而一旦他开始用对付寻常猛将的方式来对付我……”
魏延将布巾扔回架上,望向营外魏军的方向。
夕阳正沉,将那片连绵的营垒染成暗红色。
“就是他最像‘寻常将领’的时候。”
“也是……最好杀的时候。”
营外,魏军瞭望台上。
张郃也在看那轮落日。
副将在一旁低声道:“参军,那魏延今日挑衅,莫非是沉不住气了?”
张郃沉默片刻。
“或许。”
他缓缓道,
“但更可能……是另一种试探。”
“试探?”
“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我的武艺,也试探……”张郃顿了顿,“我对他的‘判断’。”
他想起方才交手时,魏延那看似狂放却始终留有余力的刀法,想起那故意卖出却毫无后手的破绽。
那不像生死相搏。
像……演武。
“传令下去。”
张郃忽然道,
“今夜营中戒备,再加三成。”
副将领命,又忍不住问:“参军是担心魏延夜袭?”
张郃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蜀军营垒中渐次亮起的灯火,轻声自语:
“魏文长……”
“你今日这一出‘莽夫斗将’,究竟是想让我觉得你‘不过如此’……”
“还是想让我觉得——你‘想让我觉得你不过如此’?”
风起,卷动旗幡。
两个绝顶的统帅,隔着夜幕与营垒,都在揣摩着对方的心思。
而这场战役真正的胜负手,或许早已不在刀枪弓马之间。
而在那更深、更暗的——人心算计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