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正面,司马懿依旧每天操练士兵,依旧日夜赶造器械。攻城的大营里,战鼓声、喊杀声、工匠的敲打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北路这边,姜维的三千骑兵沿着黄河来回巡逻。白天盯着对岸,夜里盯着水面。斥候一波接一波撒出去,盯死了每一个渡口。
双方都在等。
等对方先动。
等对方露出破绽。
等那个决定胜负的瞬间。
当夜,魏延独自站在大营的高处,望着北方。
那里是冯翊的方向,是姜维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亲兵。
“将军,夜深了,该歇了。”
魏延没有动。
他望着北方,缓缓道:
“你说,司马懿到底想干什么?”
亲兵不懂:“将军什么意思?”
魏延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当然知道司马懿想干什么。
那老小子,在跟自己比耐心。
比谁先沉不住气,比谁先犯错,比谁能猜到对方的真实意图。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声东击西,佯动诱敌。
这都是他玩剩下的。
可偏偏,司马懿也在玩。
两只老狐狸,隔着潼关,隔着黄河,隔着几十里的大营,互相盯着对方。
谁先动,谁就可能输。
魏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帐中。
“传令各部,加强戒备。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亲兵领命而去。
魏延躺在榻上,望着帐顶,久久睡不着。
…………
天还没亮,潼关对面的曹军大营已经灯火通明。
司马懿坐在中军帐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四道粗重的箭头:一道直指潼关,一道指向风陵渡,一道压向黄河渡口,一道沿着秦岭北麓向西延伸。
四路大军,像四把尖刀,同时刺向关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四道箭头,目光幽深如古井。帐中肃立着数十位将领,甲胄鲜明,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