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琮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一万人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曹营,切开防线,切开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
不到一个时辰,濡须口的曹魏水寨就彻底落入了东吴手中。
全琮站在被攻占的营寨里,望着那条被牢牢掐住的水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濡须口一失,合肥与巢湖之间的水道就断了。
城里的守军出不来,外面的援军进不去。
合肥,成了一座孤城。
他转过身,对亲兵说:“派人去告诉陆都督,濡须口已下,合肥已围。”
亲兵领命而去。
全琮站在岸边,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是合肥,是陆逊,是这场大战真正的战场。
他的任务完成了。
襄阳城头,满宠和夏侯儒接到濡须口失守的消息时,天已经大亮了。
斥候浑身是水,是从濡须口游回来的。
他跪在城楼上,声音发抖:“全琮一万水军,昨夜突袭濡须口,营寨被烧,战船被毁,水道被切断,合肥……合肥联系不上了。”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夏侯儒的脸一点点变白,像被人抽干了血。
他扶着城垛,手在抖。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中计了……”他喃喃道,“我中了陆逊的计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手背鲜血淋漓:“是我!是我把援兵调到襄阳来的!是我亲笔写信说陆逊要打合肥!是我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陆逊要的是合肥!他从一开始就是打合肥!可他不让我信,他偏要让我以为他要打襄阳,他让朱然往死里打!等我把援兵要到襄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在吼,“朱然那条疯狗,演了八天的戏!死了几千人,就是为了让我相信襄阳是主攻!我信了!我他娘的信了!”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拍着城垛,一下又一下。
满宠没有拦他。
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朱然那片安静的营寨,目光深沉如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现在不是认错的时候,仗还没打完。”
夏侯儒抬起头,眼睛通红。
满宠转过身,看着他:“陆逊要合肥,可他没拿到,合肥还在我们手里,朱然打了八天,死了几千人,没摸到城头,我们还有兵,还有城,还有机会。”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襄阳的位置上:“朱然两万人,打了八天,死伤不少,我们现在会师,兵力远远超于他。他既然改了打法,不再强攻,说明他也知道没办法和我们硬碰硬,只是想拖着我们。”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那就先打垮朱然,把他打残了,襄阳之围自解,然后分兵一路,直插东吴境内,逼陆逊回师,另一路,反向支援合肥。”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襄阳到江陵,从江陵到濡须口,从濡须口到合肥。
夏侯儒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满宠说的是对的。
合肥已经来不及救了,全琮的一万水军卡在濡须口,合肥城里的守军出不来,外面的援军进不去。
与其两头顾两头丢,不如集中兵力,先解决眼前的敌人。
朱然一败,陆逊的后路就断了,合肥之围自解。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自责、悔恨、不甘全咽回去,直起腰,抱拳道:“襄阳守军,听大将军调遣。”
满宠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
朱然,陆逊,东吴。
这一局,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