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给他任何单独处理这些资料的机会……虽然理智知道这想法很可笑。
沈烛南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翻阅资料。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傅雪借着这个机会观察他。
他看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并非草率,偶尔会停下来,用笔在某一页做个标记。
最主要的还是他那张精致且帅得天理难容的脸……如果不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境下,她可能会承认,这个人长得确实……挺符合她审美的。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沈烛南放下最后一页纸,抬起眼,“很详细。”他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褒贬,“比我想象的扎实。”
傅雪抓住机会:“所以我认为,我应该有知情权,至少在这个案子里,我能提供……”
“傅记者。”沈烛南打断她,“我理解你想做报道的心情,但这是刑事案件,不是新闻选题。你的安全,案件的保密性,都必须放在第一位。”
“我可以签保密协议。”傅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强硬,但自己都能听出底气的不足,“我不需要参与行动,只需要信息同步。等到收网后,我需要第一手材料来做深度报道……”
“然后让你的报道打草惊蛇,惊动还没落网的上线?”沈烛南反问。
傅雪哽住了。
沈烛南靠回椅背,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我可以给你一个方案。”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完全停止一切私下调查。所有线索,所有线人联系,都必须通过警方。”
他的语气严肃:“第二,如果你有新的想法或者发现,必须先向我汇报,不得擅自行动。”
“那我能得到什么?”傅雪直接问。
“案件收网后,我会向你提供不涉及侦查机密,可以公开报道的案情通报和部分证据材料。”沈烛南看着她,“你可以以警方合作媒体人的身份撰写深度报道,这是目前我能给的最大让步。”
傅雪沉默。
这个条件听起来合理,但她太清楚“警方合作媒体”意味着什么。
通稿式的通报,过滤过的信息,最后出来的报道大概率会被磨平所有棱角,变成一篇安全的,符合“主流导向”的新闻。
“你在担心报道会失去锋芒。”沈烛南忽然说,一针见血。
傅雪抬眼看他。
“你要真相,我要破案。”沈烛南的语气缓了些,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软化了些,“我们的目标不冲突,但方法要对。”
“如果为了追求所谓的独家和锋芒,导致关键嫌疑人逃脱,证据链断裂,甚至更多无辜的人受害。傅记者,你觉得这样的真相,有意义吗?”
傅雪看着他,没能立刻反驳。
沈烛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案情协作知情同意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傅雪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和沈烛南刚才说的基本一致,只是更加法律化,更加冰冷。
“如果你同意,就签字。”沈烛南递过一支笔。
傅雪接过笔,笔杆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