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协议,她应该立刻转发给沈烛南,但她想起沈烛南之前对她所有私下行动的否定态度。
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沈烛南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什么事?”傅雪简洁地转述了信息。
对面沉默了片刻:“消息来源?”傅雪说了那个保洁阿姨的信息和之前的可信度记录。
“她怎么联系上你的?安全程序是否合规?”傅雪一一回答,并说明这是对方主动通过以前约定的仅用于紧急情况的备用加密通道传递的,她并未主动联系。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沈烛南说:“把你和这个线人过去所有的接触记录,评估笔记,加密发给我,现在。”
大约一小时后,沈烛南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有傅雪刚刚发送的内容,还有一些警方内部的标注。
“这个情妇,我们也在监控名单上。”沈烛南把资料摊在茶几上,指着一个被红圈标注的账户,“她名下这个账户,上周有一笔大额不明进账,来源是海外空壳公司,我们正在查。”
片刻后,他看向傅雪:“假设你是她,突然拿到一笔巨款,但却很害怕,甚至想退钱,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傅雪几乎脱口而出:“钱不干净,而且她知道这钱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封口费,也可能是买命钱。她怕的不是钱,是给她钱的人,或者这笔钱背后代表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王强被抓了吗?没有。那这笔钱是谁给的?李富?还是更上面的人?给她钱,是要她做什么,还是要她闭嘴?”
沈烛南看着她,眼神很深,“继续。”
“如果是要她闭嘴,说明她知道一些王强都不知道的关于李富或者更上层的事。王强进去了,她怕下一个是自己。”
傅雪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是要她做什么……一个情妇,能做什么?她接触不到核心,唯一的价值可能是……替人保管东西?传递信息?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沈烛南向后靠进沙发里,认真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那种对待麻烦外行人的忍耐,反而多了几分对待具备专业素养合作者的严肃。
“我们之前的判断是封口费。”沈烛南缓缓道,“但你的诱饵假设提供了一个新角度。如果李富想试探警方的监视力度,或者想通过她传递假情报,一个惊慌失措突然阔绰的情妇确实是个不错的棋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会调整对她的布控策略,增加对可能接触她的人的监视,并设法核实那笔海外汇款的具体指令内容。”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傅雪,“这个消息,有价值。谢谢。”
一句简单的“谢谢”,却让傅雪心头莫名一酸,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些被定义为莽撞的努力和积累并非全然无用。
“我只是传递信息。”她低下头。
“准确的判断也是价值。”沈烛南走回茶几旁,收起资料,“不过,傅雪,记住,判断留在脑子里,行动必须经过程序。下次再有类似信息,像今天这样处理,不要自行解读,更不要有任何跟进动作,明白吗?”
“明白。”这次,傅雪答得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