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身形瘦小的男人正攥着她的采访包带子头也不回地朝着旁边更狭窄的巷子深处狂奔。
“站住!抢包!”傅雪顾不得肩膀的疼痛和满地的狼藉,拔腿就追。
包里不仅有她的钱包,手机,钥匙,更重要的是相机!里面有她刚拍完的采访素材,丢了就全完了!
哪怕是低跟鞋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也成了最大的阻碍。
她踉跄着追了几步,眼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巷子拐角,“拦住他!有人抢包!”她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巷子口零星有几个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就在傅雪几乎要放弃,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拐进更深处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巷子口另一侧斜刺里冲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人动作凌厉精准,一个干脆利落的低扫腿,只听砰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痛呼和骨头错位般的脆响,狂奔的抢包贼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拦腰撞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地脸朝下地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手里的采访包也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开外。
傅雪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摔在地上痛苦蜷缩的抢包贼,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出手的人。
来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灰色棉质衬衫。
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下摆整齐地束在深色长裤里,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深色运动鞋,整个风格给人一种秋裤塞在袜子里的踏实感。
要不是刚才那一记练家子的扫堂腿,这身打扮更适合一个来采风的文艺青年。
他弯下腰,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采访包,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尘,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阳光穿过老槐树茂密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沉静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下……
傅雪彻底僵在原地,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沈烛南怎么会在这里?!
沈烛南拿着她的采访包,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衬衫似乎也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傅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她记忆中那股带着压迫感的皮革味截然不同。
“没事?”他开口道,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眉间微微蹙着,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最后停留在她刚才被撞的左肩上。
傅雪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左肩,那里还隐隐作痛。
她摇摇头,一时上不来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里的采访包上,又移到他身上那件熨帖的灰色衬衫上。
这可以理解为他的改进版吗?就是换掉皮衣,穿件衬衫,然后……在她被抢包的时候从天而降?!
她感觉自己混乱的脑子更加晕眩。
沈烛南见她摇头,目光又转向地上那个蜷缩呻吟的抢包贼。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公事公办:“燕来区经纬巷和清酒巷交叉口往西五十米发生抢劫,嫌疑人已控制,需要支援。”
挂了电话,他看向傅雪:“一会儿需要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傅雪依旧处于一种懵然的状态,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警察很快赶到,简单询问了情况,带走了抢包贼,并要求傅雪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沈烛南很自然地跟在一旁。
到了派出所,虽然是同系统的单位,但沈烛南没有任何要干涉的意思,他陪傅雪在接待区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温水给她,然后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偶尔和认识的民警点点头。
做笔录的是个年轻女警,过程很顺利,走出派出所时,夕阳正盛。
沈烛南没再说话,只是将采访包递给她,指了指远处:“车在那边。”
傅雪像个提线木偶,在他的引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沉默的人。
他走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那件普通的灰色棉质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勾勒着他出色的线条,布料看起来很柔软,在夕阳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她不得不承认,休闲家居款式的沈烛南更合她的胃口。
走到车旁,沈烛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她。
傅雪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她赌气坐了后座,这次……她迟疑了一秒,还是低头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车厢里依旧很安静。
傅雪抱着自己的采访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刚才的惊魂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撞在肩上的痛感也清晰起来。
可奇怪的是,此刻坐在他身边,闻着车厢里淡淡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那股后怕和慌乱竟平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