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绕了路,速度还慢得像是在兜风。
傅雪抱着采访包,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熟悉景物,心头的荒谬感再次升腾起来。
顺路?绕着她家楼下转圈也叫顺路?
“沈警官,”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你家……也住这个小区?”
沈烛南专注地看着前方狭窄的路面,打了个方向,避让开一个垃圾桶,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不住。”
“那……”傅雪噎了一下,更觉得荒谬,“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回局里。”沈烛南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个方向,也算顺路。”
傅雪:“……”她简直要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
回局里?从她家楼下绕三圈再出去回局里?这顺路顺得可真够曲折的。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想再跟他进行这种毫无逻辑的对话,可眼角余光却还是不自觉地瞟向驾驶座上的人。
黑衬衫配黑表,单手扶方向盘,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傅雪猛地闭了闭眼。
Delete!Delete!Delete!
忽然,一股熟悉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飘了过来……车厢里除了弥漫着以往惯有的清淡香薰味道,似乎还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傅雪鼻子动了动,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存在感很强。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没有这个味道,难道他今天是刚从医院或者什么特殊现场过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心头的憋闷取代,她烦躁地转回头,盯着前方龟速移动的路面。
车子终于在她家单元门口停下。
傅雪立刻解开安全带,抓起采访包:“谢谢沈警官顺路送我。”她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等。”沈烛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傅雪动作顿住,心头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带着戒备回头:“沈警官还有何指教?”沈烛南没看她,只是侧身从后座拿过一个小巧的白色塑料袋递了过来。
傅雪疑惑地看着那个袋子,没接。
“药。”沈烛南言简意赅,“你肩膀。”
傅雪愣住了,她这才想起上次被抢包时撞到的肩膀,这两天隐隐作痛,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迟疑地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管常见的活血化瘀药膏,还有一小瓶喷雾剂。
“不用……”傅雪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受之有愧。
“拿着。”沈烛南打断她,“淤青散得慢。”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她有些怔忡的脸上,补充了一句,“别再莽撞。”
傅雪只得接过药袋,客套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表情却写满“你最好听话”的脸,竟一时语塞。
“知道了。”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她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冲进单元楼。
她站在车外,看着车窗内沈烛南模糊的侧影,沈烛南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隔着车窗和路灯模糊的光交汇。
“沈烛南。”傅雪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
沈烛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傅雪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指了指他车头对着的完全不是出小区方向的前方。
“你回局里……是打算从我家阳台飞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