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僵在原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沈烛南的表情,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从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彻底消失。
沈烛南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傅雪爆红的脸上,又扫过沙发上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片刻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精准地捞起了那只还在制造噪音的手机。
他看了眼闭着眼睛装死的傅雪,缓缓将手机放到耳边:“她没事。”
不得不说,他这个举动的“降噪效果”显著,电话那头的冯暖所有的嚷嚷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声,紧接着,电话被飞快地挂断了。
忙音响起,沈烛南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还给傅雪。
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她死死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球勇气?早就灰飞烟灭了,她现在只想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药,”沈烛南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没揉开。”
傅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还……还要继续?!经过刚才那么一遭,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要求继续擦药?!
沈烛南已经重新转了过去,将那片需要处理的淤伤再次暴露在她面前,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在湿漉漉的黑发间若隐若现。
傅雪看了眼那片淤伤,又看了眼他仿佛无事发生的侧影,一股莫名的混合着赌气和破罐破摔的情绪涌了上来。
擦就擦!谁怕谁!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管药膏,挤出一大坨,再次将手指按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动作甚至带上了点发泄的意味。
沈烛南背对着她,沉默地承受着,只有偶尔传出来几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沉重呼吸声,和背上肌肉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空气重新变得黏稠而安静,只剩下药膏揉开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暧昧和尴尬在其中无声地拉锯,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傅雪感觉手指都快揉得抽筋了,那片淤伤周围的皮肤也彻底揉得发热泛红,她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应该可以了。”
沈烛南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他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卧室:“我去穿件衣服。”
傅雪看着他消失在卧室门后,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虚脱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
几分钟后,沈烛南从卧室出来,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上衣,遮住了那片淤伤和精壮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刚才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压迫感,至少可以让人直视了。
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帆布袋上:“草莓?”
傅雪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慰问品,脸颊又是一热,讷讷道:“嗯…刚买的,看着……挺新鲜。”
沈烛南不疑有他,他从帆布袋里拿出那盒洗得干干净净红艳欲滴的草莓,透明的塑料盒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打开盒子,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却没吃,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