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绝望,疯狂和不甘,他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早已没了往日伪装的翩翩风度。
“小雪!”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引得门口站岗的民警和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你够狠!你真够狠的!你把我往死里整!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说啊!”他情绪激动,伸手就想来抓傅雪的胳膊。
傅雪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门卫室的民警见状,立刻警惕地向前走了几步。
“程先生,”傅雪开口,声音清晰冷静,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顺便悄无声息地挪几步让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暴露在监控下。
“第一,毁了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把所有的把柄,亲手递到了别人手里。”
“我……”程丰达哆嗦着唇,企图继续质控。
傅雪继续道,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第二,请你以后叫我的全名,傅雪,或者傅记者,小雪这个称呼,我嫌脏。”
程丰达的表情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出话。
“第三,”傅雪的目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你搞错了重点,这不是我和你之间的私人恩怨,这是社会新闻。”
“揭露虚假,守护公益底线,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公益不是你的遮羞布,女性更不是你的挡箭牌。”
她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旁边警惕的门卫民警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丰达僵在原地,在周围人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傅雪没有立刻回家,她让出租车在市里绕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老城区的巷口停下。
她下了车,顺着沈烛南半小时前发来的定位,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夜豆浆店。
店里灯火温暖,烟火气十足。
沈烛南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小桌旁,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甜豆浆,一笼晶莹剔透的虾仁烧麦,还有一杯她最爱的杨枝甘露椰奶。
他穿着简单的黑卫衣,看起来很惬意,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傅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忙碌喧嚣了一天,面对满城风雨,此刻坐在这烟火气里,看着对面安静的人,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我今天……是不是挺狠的?”
沈烛南抬眼看她,没立刻回答,他把面前那碗热腾腾的豆浆推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把干净的勺子,然后才开口道:“你只是把刀递给了真相,让它自己说话。”
他把调制好的咸菜拼碟往桌子中央推了推,拿起自己面前的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豆浆,抬眸看她:“只是,下次别一个人去硬刚。”
傅雪怔了一下。
“我在,轮不到你出面。”
傅雪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舀起一勺豆浆送进嘴里,豆浆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眼眶有些发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了起来。
“行。”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下次换你递刀,我收尸。”
沈烛南看着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端起自己的凉白开跟她的奶茶碰了碰杯,“那…cheers。”
程丰达事件迅速落幕,快得令人唏嘘。
品牌方解约,投资人撤资,丰达资本股价一泻千里,濒临破产,程家最终出面,对外宣布程丰达将“辞去一切职务,出国深造”,彻底离开了国内大众视野。
电视台的选题总结会上,傅雪作为主笔记者做了最终陈述。
“这个专题的终点,不单单是搞垮了某个具体的人,更重要的是,希望通过这件事,让所有试图利用公益和舆论谋取私利,欺骗公众感情的人看到,说谎,需要付出代价,也希望能让更多曾经沉默的受过伤害的人看到,开口,是有用的。”
镜头推近,捕捉到她冷静而坚韧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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