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
顾明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了就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陈舒嗤笑一声关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拳头砸在床板上的声音,她站在门口,嘴角慢慢翘起来。
屋里,顾明川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手腕被绳子勒出了血,他像没感觉似的,脑子里全是陈舒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乱,一乱,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得活着,得回去,柳容月在等他,孩子在等他。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背后的人还没出来,他倒要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柳容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她闭上眼,又睁开,可是身边还是空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孩子还在。
炕头的小桌上,放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
血迹已经洗不掉了,但是谁都不舍得扔,周敏君泡了一夜,又搓了一上午。
然后就把那件衣服叠好,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遍,每天早上醒来再看一遍。
她把衣服拿起来,贴在脸上,闭上眼,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肥皂味,血腥味,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全都没了。
她把衣服放回去,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院子里,周敏君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看见柳容月,笑了一下。
“醒了?粥好了,给你温着呢。”
柳容月走过去,周敏君给她盛了一碗粥,又把一碟咸菜推过来。
柳容月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有些僵硬,周敏君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她答应过的,要好好吃饭,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