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王令沅客气,可王令沅难道会因为她的客气,而承认她正妻的地位吗?
显然不会的。既然如此,那她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沅姐姐要是对何公子的过往感兴趣,不如直接下楼,去问问他便是了。以妹妹对何公子的了解,只要姐姐成心想知道,他是不会瞒著姐姐的。你说对吗?晚棠妹妹?
棠宝和李云依算是关系较好的姐妹。
因此,当云依姐姐递话来的时候,棠宝便点头应和道:「沅姐姐,晚棠觉得,云依姐姐说的有些道理。你问我们,总是不那么详尽的。」
面对谢、李两位的联手,王家贵女轻笑一声,暗讽道:「不过是闲聊打趣,怎么两位妹妹避话题犹如避蛇蝎,这倒是真令我好奇了。我与何少卿之间,开诚布公,坦坦荡荡,两位妹妹若是感兴趣,我必然知无不言,正面回应。」
此时,芸烟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后,心里吐槽道:小姐,你真有那么坦荡吗?是不是忘记王陵的事情了?不过,这些话芸烟只敢在心里说说,她毕竟是小姐的丫鬟,与小姐是利益共同体,没道理不帮著自家人,转而去助长她人威风。
崔玄宁走后,几位贵女间明争暗斗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一位捧著诗作的丫鬟,便匆匆来到贵女们坐的桌边。
浦园饭庄五楼的丫鬟,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王家贵女手下的佣人,另一派是李家贵女手下的佣人,棠宝虽然是大名鼎鼎的谢家贵女,但她不爱使唤别人,因此没什么丫鬟佣人,至于崔家嫡女崔玄宁,她倒是有一些,不过因为她只是嫡女而非贵女的缘故,她拥有的资源不多,使用的女侍分身乏术,不可能候在楼梯道旁,接待崔忱。
巧合的是,这位接待崔忱的丫鬟,正是王令沅手下的。
因此,丫鬟端著诗作来到贵女们旁边,主要对著王令沅说:「小姐,两位贵女,方才崔忱公子送来此信,他说,上面有何书墨大人的诗作,想请几位贵女推敲斧正,然后最好能在诗会上取得席位。」「何书墨的诗作?」
王令沅微微一愣。
不止是她,便连与何书墨知根知底的依宝,都稍感诧异。
依宝自诩对何书墨相当了解,毕竞何书墨是她的男人,是结结实实,物理意义上触碰到她体内经脉的和灵魂的男人。即便是这样,她都不知道何书墨居然还会写诗。
在场的三位贵女,只有谢晚棠没有太多表情。
棠宝对哥哥会写诗毫不意外,一方面,哥哥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只有哥哥不想做,没有哥哥不能做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前不久刚刚收到了哥哥送给她的词句一一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哥哥都会写词了,写诗还有什么难度吗?
王令沅面露狐疑,总觉得是崔忱兄妹在耍她们玩。按照王家的情报,何书墨此人,与文化没有半点缘分。买官从政之后,也从未在政坛上表现出什么超绝的文采笔墨,怎么忽然便写起诗来了?莫非是,买诗?
若是买诗的话,的确能说得通了。
诗会之前,书院弟子买卖诗词的事情,王令沅从她姐姐口中略有了解,因此,她对何书墨买诗卖弄的假设信任居多,而且这种行为也蛮符合某人欺负姐姐的一贯作风。
「将诗作拿来,我看看。」
「是,小姐。」
丫鬟上前两步,双手递出诗作。
王令沅得了稿纸,轻轻展开。
片刻后,她整个人犹如被点穴一般,一动不动。
虽然素未谋面,但王令沅却下意识感觉,她手里的这首名叫《泊秦淮》的诗,肯定出自许谦的手笔。原因无他,这首诗写得太好了,不是普通的好,而是能登堂入室,流传千古的好。
这种程度的诗,理论上来说,不是只有许谦能写出来。但是,像鬼一样,冷不丁突然冒出一首绝世好诗的情景,确实仅仅只在许谦这位奇人的身上存在过。
只不过,这写诗的字,实在令她不敢恭维。
老实说,王令沅随便从王家找一个马夫,都比这诗作的主人更会写字。
王家贵女对面,李云依和谢晚棠面面相觑。
她们虽然看不见诗词,但是能看到王令沅脸上惊喜,乃至带有一些欣赏的神采。
依宝于是道:「何公子究竟作的是什么诗词,竟然能叫沅姐姐捧读许久?」
王令沅没有藏私,递出诗作,道:「妹妹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