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月看着那些碎纸屑洋洋洒洒地落下,像一场可笑的雪。
她甚至没多看许文瑶一眼,仿佛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只是一阵恼人的风。
“小偷?强盗?”
许茗月轻启朱唇,“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也算偷?”
她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纸。
“在你们大家眼里,这些律法条例还能作废不成?”
这句话,诛心。
没有人敢不承认,这意味着他们大抵会名声有损。
做了公证的东西,那就具有法律效应。
“你……”许盛昌一口气堵在胸口,涨得满脸通红,“你这个白眼狼!许家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回报?”许茗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被换到许家,是我求来的吗?”
她上前一步,迫人的气场让许盛昌下意识地后退。
“当年换婴的罪魁祸首,是你们许家用了二十年的保姆。帮凶,是你们许家信任有加的管家张妈。”
许茗月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许文瑶惨白的脸上。
“你们要寻仇,要索赔,那就去监狱好了,你们大可以去告,去上诉,把你们受的委屈,把你们二十年的骨肉分离之痛,都算在她们头上,我又知道些什么,被你们惯成今天这副样子,我能及时醒悟,已经算我厉害!”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许茗月,也是这桩罪案的受害者。凭什么要我来为罪人的行径买单?”
许盛昌和陈玉如彻底懵了。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们只想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苦,这个假货就该付出代价。
可她说的……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她也是被抱错的那个,她何其无辜?
旁边的周律师镜片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位大小姐,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头脑简单的草包美人。
“爸!妈!你们别听她胡说!”许文瑶反应过来,哭着扑到陈玉如怀里,“她就是不想还东西!她就是贪心!她抢了我的身份,现在还要抢我的东西!”
陈玉如心疼地抱着女儿,怨毒地瞪着许茗月,“你别在这里巧言令色!我们瑶瑶受了二十年的苦,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给她的补偿!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补偿?”许茗月笑了,“用我的东西,补偿你的女儿?许太太,你这算盘打得,我真是闻所未闻。”
她不再理会这群人的胡搅蛮缠,转身对周律师吩咐。
“周律师,既然他们听不懂人话,那就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