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月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不知为何,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站住。”
她开口。
傅烬辞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许茗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我又没让你这么急着走,你就真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连珠炮似的质问。
傅烬辞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你不是不喜欢我待在这里吗?”
许茗月被他问得一噎。
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裂缝。
“没有。”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又快又硬。
“我只是……习惯了这样说话,仅此而已。”
傅烬辞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背对着她,声音里那股惯有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几近破碎的疲惫。
“可是你伤到我的心了。”
许茗月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瞬间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伤心?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荒诞又陌生。
傅烬辞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竟真的染上了一丝受伤的情绪。
“我告诉你我的身份,是把你当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自己人。”
“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维持大胤朝那一套君臣之别,不是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属于商界帝王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公主殿下,你或许没有看清现在的局势。”
“我现在比你强。但凡我一句话,你如今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安稳,都会化为泡影。”
“可惜,我没有这么做。我一直很礼遇你,尊重你。所以我希望,也能得到等同的尊重。”
许茗月的心,确实被这番话搅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头百感交集。
他说得对。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孤魂。
这种横跨了时空的羁绊,是陆白洲、是许景衍,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百年都难得一见。
这或许……便是所谓的天定的缘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