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许茗月接过酒杯,坐在雕花木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里一片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倒是会享受。”她轻声开口。
“这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傅烬辞在她对面坐下,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身处异世,总要给自己找些熟悉的慰藉。”
许茗月转过头,看着他,“你,也会有那种难以言说的孤独吗?”
傅烬辞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他抬眼,直视着她的眼睛。“何止孤独。”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疲惫,“是茫然,是绝望,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无力。”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五年,我走得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许茗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我比你早来了五年。这五年里,我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但我听说了你的事,直到我第一次确信你的存在,我才知道我这个异世界的孤魂原来不是一个人。”
许茗月的心,在那一刻,确实被触动了。
“所以,你才会想与我再续前缘?”她问。
“是。”傅烬辞毫不避讳,“我们本就该是夫妻。大胤朝的婚约,是天意。如今我们一同来到这个世界,这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与她平视,“茗月,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我们的根,都在那个已经消失的故国。只有我们,才能真正理解彼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许茗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情绪,心底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定缘分,可此刻,她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种奇妙的巧合。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她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当作工具。可此刻,面对这个与她有着相同经历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卸下那身坚硬的铠甲。
“你对我这般好。”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不怕我利用你吗?”
傅烬辞笑了。
“你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你?”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只不过,这场交易,比旁人多了一份情谊,一份羁绊。”
“情谊?”许茗月挑眉。
“情谊。”傅烬辞点头,“我们是彼此的故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这难道不是一种情谊?”
许茗月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或许吧。”她轻叹一声,抽回自己的手,重新端起酒杯,“不过,你我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傅烬辞没有再坚持,他只是站起身,重新坐回对面,“好。我听你的。”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许茗月却知道,他骨子里是何等的强势。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靠近她,消磨她的防备。
“你住在这里,会觉得好些吗?”他问。
许茗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古风摆设上。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嗯。”她轻声应道,“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傅烬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那以后就常常过来吧,我再为你布置一处房间,就跟以前的摆设差不多。”
这个夜晚,她与傅烬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聊起了大胤的往事,聊起了现代的奇闻异事。他为她详细解释了现代商业的运行规则,她也分享了她这具身体在许家遇到的那些荒唐事。
在这个庄园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终于可以不必伪装,不必时刻提防。
夜深了,傅烬辞安排她在庄园的客房休息。
许茗月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底一片宁静。
她知道,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