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那个红裙名媛,手腕发力,墨条在砚台里画出均匀的圆圈。动作极稳,甚至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律。
“不用。”她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许文瑶那边已经开始了。
她写的是一副对联,字体是规规矩矩的柳体,骨力森挺,看起来确实像模像样。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称赞。
“文瑶这字,没个几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到底是许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林蔓蔓写的是一首小诗,用的是行书,字迹清秀,透着一股子柔弱的气息,倒也符合她的人设。
两人的进度很快,不一会儿,纸上就已经落满了墨迹。而许茗月这边,却迟迟没有动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桌前,看着那张洁白的宣纸。
在大胤朝,她临摹的是历代帝王的真迹,用的是最顶级的狼毫。
这里的笔和纸,虽然也算考究,但终究差了些意思。
“怎么还不动笔?是不是忘了字怎么写了?”
许文瑶停下笔,看着许茗月面前那张空白的纸,语气里满是嘲弄。
“要是实在想不起来,我可以借你一本字帖参考参考。”
许茗月终于抬起了手。她拿起一支中号的毛笔,在砚台里蘸满了墨,然后,她落笔了。
第一笔落下去的时候,周围传来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因为那一横,写得歪歪扭扭,甚至还带着几个毛刺,看起来就像是个初学者。
“噗嗤——”
红裙名媛直接笑出了声。
“我的天,这就是大家期待的才艺?许小姐,你这是在写字,还是在画毛毛虫啊?”
林蔓蔓也掩着嘴,眼底是藏不住的狂喜。
许茗月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她继续写着。
第二笔,依旧生涩。
第三笔,甚至有些墨渍晕染开了。
许文瑶彻底放了心,她收起笔,欣赏着自己那副大作。
“茗月,如果你真的不会,就直接说。大家都是自家姐妹,没人会真的笑话你的。”
她这话刚说完,许茗月的手腕忽然猛地一沉。
原本缓慢生涩的笔触,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原本歪扭的第一笔,在后续笔画的勾勒下,竟然奇迹般地融入了一个宏大的架构之中,是一句诗词。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宋婉玉原本是端着酒杯在看戏,此时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许茗月的桌前,手中的杯子微微倾斜,酒液差点洒了出来。
她是懂行的。
许茗月这字,起笔虽拙,却是大巧若拙的最高境界。那种气势,绝不是练几年临摹就能出来的。
许茗月收笔,随手将毛笔丢进笔洗里。
砚台里的墨汁微微晃动,溅出几点黑色的水花。
“写好了。”
众人一拥而上,围在了她的桌前。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