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她浑身僵住,如雷劈般当头一棒。
顾亭?身世复杂?
此刻脑中思绪犹如被搅成一团乱麻,怔怔站在原地。
他不是家中穷酸吗?
母亲病重,父亲赌博,平日里靠抄书维持生计,连能进国子监都是因祖父意外救助过贵人。
平日里被高官子弟针对,若非被她注意到,恐怕会被折磨至死,这样的人会有不菲身世?
她宁可相信是他人诽谤,可偏偏是从兄长,太子表哥等人口中得知,令她不得不生疑。
她没再多停留,却转身朝国子监而去,吩咐下人备好马匹,一路心事重重,刚刚踏上马车,正煎熬万分,却听到一阵轻笑,一抬头却对上许屹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火气,她没好气撇了眼:“你怎么在这?”
“如今叛党作乱,京中不太平,我爹娘让我看顾着点你。”
“就你?你那点武力值,若真出事,还抵不住人两刀,哦不对,一刀你就得倒地。”
说来也是新奇,伯父那等英杰,履立战功,生的儿子,一个饱读诗书,却武艺不精,另一个,文不成武不就,靠祖荫谋得官职。
“阿昭你放心,若真遇险情,我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保你周全。”
她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呵呵一笑,尽给些没人要的。
她转头望向窗外,整个人向前倾倒,马车却骤然勒停。
车外的声音振聋发聩:“民女,求郡主做主。”
向外看去,如今艳阳当空,轻轻拨开一角幕帘就窜进一丝炎热,那女子跪在滚烫的地面,脸色绯红,却神情坚毅,双眸紧紧盯着马车,磕了几个响头。
她浑身抗拒,一口气哽在喉间。
直到人人围观,她只得咬牙吩咐人将那女子扶上马车。
身侧的许屹更是浑身汗毛竖立,一脸警惕挡在她跟前,低声质问道:“谁指使的你,当街拦截郡主马车,是何居心。”
直到“扑通”一声震响,女子跪倒在地。
“小女知道此举冒犯,可……可实在是无奈之举,听闻郡主一向人美心善,只得大着胆子一试。”
她顺着声音低头,看向她。
身形瘦小,破布麻衣,脸上也灰扑扑的,奚昭深吸口气,还是忍不住放下戒备:“你先起来,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仗势欺人。”
瞧她神色缓和,这女子才缓缓道来。
原来她大哥因诗词出众,天赋卓绝,传他能十步成诗,得贵人看重,进国子监。
因家中贫苦,靠大哥抄书,二姐绣手帕卖到绣房维持生计,大哥在国子监吃食一应由二姐做好送过去。
却不料,前些时日,二姐端着食盒送餐时,因生得貌美,出来时太过匆忙忘戴帷幕,被世家公子瞧上,张口就是要纳二姐为妾。
二姐委婉拒绝,说自己出身卑微,却被那世家公子一把搂入怀中,多加轻薄,幸得大哥及时赶到。
说到这,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哽咽到说不出话,泪眼汪汪地盯着她,奚昭看不下去,递了张锦帕过去。
人这才继续娓娓道来。
说她二姐羞愤欲死,恨不得咬舌自尽,周围围了一群世家公子,无一人相救,反而拍手道好,大哥登时红了眼,冲上去与人扭打起来,失手打断那贵公子几根肋骨,打的鼻青脸肿。
如今大哥被下诏狱。
她实在无奈之下,才冲动拦她马车,又是好一番恭维的话,说她生得如天上仙子一般,定也有着副菩萨心肠,定会帮忙的。
她轻轻叹口气,只得松口,改道随她去瞧瞧。
拿出兄长的腰牌,轻而易举的就进了诏狱探视。紧跟着的小姑娘一脸担忧,步伐加快。
地下阴暗,潮湿,密不透风,时不时响起犯人凄厉的惨叫,回旋在耳畔。
路过问讯现场,犯人十指被拶子夹住,手指红肿变形,痛苦不堪,一刀落在人身上迸溅出血液。
她忍不住打个寒颤,浑身颤抖犹如筛糠一般,仿佛梦回梦中。
在谢怀青手握重权后,被豢养的猛兽声声有力嘶吼尽显身强体壮,后院养的一庭鲜花一派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