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倌闻声都慢慢把头抬了起来,一齐道了声:“请侯爷安。”
萧瑾舟把小倌们的脸一个一个都用玉笛挑起看了看,漫不经心道:“会笑吗?”
几个小倌互相看了几眼,不懂萧瑾舟为何会问这个,嗫喏道:“会。”
萧瑾舟停步在桌边坐下,手里随意摆玩着笛子,随口道:“笑来给我看看。”
小倌们不懂,但依旧乖乖照做,露出了他们自以为最灿烂,最诱人,最漂亮的笑。
萧瑾舟抬眼扫过这一张张娇俏俊秀的面容,许是身处风尘,他们的眼神里有害怕,有魅惑,有讨好,也有贪婪。
却唯独没有明亮澄澈,矜骄肆意。
他目光下移,嘴里又喃喃道:“也没有虎牙。”
萧瑾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平静淡然……
他突然垂头自嘲的笑了声,不理会后头面面相觑的几个小倌,径直出了门,离开了玉人楼。
魏清在马车内等着,见萧瑾舟这么快出来还有些惊讶,道:“侯爷这么快?”
萧瑾舟闭着眼,有些无力道:“无事,他们应该也顾不上我了,回去吧,我累了。”
魏清道:“是。”
马车驶了一段路,车夫突然停车道:“侯爷,前头路被货物堵住了。”
魏清掀开车帘看了看,道:“可还有别的路可走?”
车夫道:“诶,有的,左拐有条小路,就是会颠簸些。”
魏清回头看了看萧瑾舟,见他眉头皱起,面色不是很好,担心道:“侯爷,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萧瑾舟依旧闭着眼,只张嘴道:“无妨,有些累罢了。”
天色渐晚,小道越走越昏暗,也确如车夫所言很是颠簸,魏清担心萧瑾舟不舒服,刚要开口让车夫驶的慢些,突然眉心一凛,随即转身将萧瑾舟压趴在身下,一支箭险险擦过魏清的后背,直直的射进了车厢壁。
随之而来的是马儿受惊的声音还有车夫的惨叫声,魏清果断将一把匕首放入萧瑾舟手中,自己则拿剑飞身越出马车与杀手缠斗。
萧瑾舟正思索着对策,陡然看到一道鲜血如泼墨横洒在车帘上,一时间竟有些呆愣,车外的刀剑碰撞声开始变得混沌空洞,他缓慢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双耳,视线却无法从那血迹上移开。
……
“小弟,你快走,哥帮你挡着,你不要怕!”,萧瑾怀一边的手臂已经没了,鲜血沾满了他半个身子,他用仅存的那一只手,使劲推搡着萧瑾舟。
萧瑾舟想要抓住大哥的手,可是好滑,全是血,怎么都握不住,呜咽声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张着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萧瑾怀笑着,吃力的抬起手,再次揉了揉小弟的发顶,他咬牙忍住泪水,却忍不住胸口的颤动,似是用尽全力般道:“快走!”
泪水模糊了萧瑾舟的视线,只能看到大哥从上到下都变成了红红的一片,他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擦着眼泪,抽泣着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身后是大哥沙哑疲惫的喊声:“跑!快跑!死命的跑!”
等萧瑾舟跑到院门外再回头时,看到的却是大哥被手起刀落斩下头颅,鲜血喷洒的那一瞬间。
“大哥!”
……
思绪回拢,萧瑾舟痛苦的闭上双眼,喉咙忍不住发出呜咽,他吐着气,颤抖着微弱的喊了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