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今日下课的早。”
“小少爷,明日早食想吃些什么?”
“小少爷,昨儿您要的书,小的买回来了。”
……
院门被推开,娘亲,父亲,嫂子都围坐在桌边,蒋云柔正在与儿媳说笑,见到来人便招手道:“舟儿,快来呀。”
“娘!”,萧瑾舟笑着跑到蒋云柔身边坐下,双手接过母亲递来的糕点,是熟悉的味道。
门外风和日丽,燕语莺声,门内一家人欢声笑语,和乐融融。
萧瑾怀手臂撑在桌面上和家人说着笑,“……你们知道那人后头说了啥吗?”
“那人说……”,他学着样子怒眉叉腰,道:“你这人是不是闲得慌,半夜倒夜香的路过,你是不是都得叫住尝两口咸淡啊!”
“哈哈哈哈哈哈……”
蒋云柔擦了擦被逗笑的眼泪,道:“行了行了,都快用晚膳了,还说夜香,你也不熏得慌。”
看了看外头,她似是想到什么,便转头对萧瑾舟道:“日头还未下去,花园的海棠花开的正好,舟儿你去帮娘摘些留下,日后做糕点,烹茶可好?”
萧瑾舟点点头,笑道:“好啊,我这就去。”
刚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哪有海棠花,院里的海棠树明明早已经枯了,是啊,娘亲、父亲、大哥、大嫂明明都已经死了……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灰暗扭曲,院中的婢女、小厮各个身上皮肉分离,像一块块碎片一样稀拉的挂在身上,流着脓血,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看着萧瑾舟,发出阴森可怖的笑声。
“舟儿,娘好痛,你快帮帮娘……”
“小弟,大哥的手没了,大哥好累,找不到头,你快帮我找找……”
“舟儿,你怎么不来找我们,你怎么不去死啊……”
萧瑾舟感觉有把钝刀插在自己的心口,他抖着身僵硬的转身看去,娘亲、父亲、大哥、大嫂……不,是四个没有头颅的血人正趴在地上四处寻找着什么。
眼前这一幕让萧瑾舟失神无措的跌坐在地,手撑在地面上时还触碰到了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他慢慢垂下眼眸,是一颗沾满鲜血的头颅!是娘亲的!
那颗头颅在萧瑾舟看过来的瞬间,猛的睁开双眼,一时如慈母般道:“舟儿,娘好想你……”,一时又面目狰狞的喊道:“你为何苟且偷生!你怎么不去死!”
远处也有三颗头颅滚过来,尖锐,凄厉,撕心裂肺的一直喊:“你怎么不去死!”
“就自己活下来了,心里在偷乐吧!”
“哈哈哈杀了他!杀了他!”
“死的怎么不是你!我腹中的可怜孩儿……呜呜……”
……
萧瑾舟张了张嘴,想喊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痛苦,害怕,悲戚像雾一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他的体内,躲不开,挥不散,他只能无助的把自己挪到角落,屈膝抱头,那些声音仿佛能穿透他的手掌,怎么堵都堵不住。
突然一阵失重感,他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深渊,被一条绳索紧紧扣住了咽喉和四肢,呼吸不得,动弹不得,挣扎不得。
好想逃,好害怕,谁来救救我!
“生春!生春!快醒醒,生春……”
萧瑾舟是惊醒的,整个人睁开眼睛猛的抬起身,他像是搁浅的鱼,双手握拳抵在喉部,大口的喘着气但依旧无法缓解,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抽搐。
魏君泽上前抱住了那具摇摇欲坠的脆弱身躯,一下一下拍着顺着萧瑾舟的背,声音沉稳让人安心,道:“生春,没事了,我在,你已经醒了……”
萧瑾舟的呼吸平稳下来的同时,伤处的疼痛感也渐渐变得清晰,他拧眉咬着唇,半阖眼无力的靠在魏君泽怀里。
这具胸膛很温暖,很宽厚,心跳声蓬勃有力,身上还有淡淡的茶香,他像是一只找到庇护之处的小兽,贪享着一时的安稳。
“我听见人醒嘞不是?”,外头邸菘蓝挎着药箱“咣当哐当”跑了进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他深吸一口气像个不倒翁一样还没站稳就丝滑的转了个圈,背身对着床上两人,话有些磕碰道:“我,我,我木瞅见!我木瞅见!”
萧瑾舟瞟了眼邸菘蓝后,和魏君泽两人慢慢松开了彼此,魏君泽一边将人轻轻放倒在床上,一边头也没回的喊道:“还在那站着做什么?过来诊脉。”
“诶诶!恁都弄完事儿嘞!恁快!来嘞,来嘞,莫急!”邸菘蓝转身絮絮叨叨的小跑了过来。
邸菘蓝老神在在的把起脉,随后又将萧瑾舟身上的包扎解开查看了一下伤势,道:“烧退了,伤口也正养嘞,就是失血过多,身子骨虚嘞很,好好儿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