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圣人女鬼不说话,陈言等了会儿,确定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了,才试探道:「其实……我虽然有想法,但也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坏你计划的事情吧?
圣人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总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
就算是犯罪,也有未遂的。
我是想过阻止你,但其实也没阻止成功,所以……」
圣人女鬼冷笑:「没有么?你把我的那具转世身,带离我身边,这不算么?」
陈言笑了:「这也算么?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没错,把陆思思带走,确实给你造成麻烦了?」圣人女鬼再笑:「麻烦倒是谈不上,不过确实让我多费了些心思。」
顿了顿,她盯著陈言,目光意味深长:「你果然很不错,也不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很好,陈家的小子,你确实很好。」
陈言心中一凛!
花了很多心思?在我身上?
什么意思?
圣人女鬼却已经轻轻吐了口气:「好吧,那就如你所想,先谈谈看。若是谈不拢,我再拿你抽去魂魄炼制法宝好了。」
不等陈言变色,圣人女鬼已经笑了笑:「既然要谈,那岂能无茶。」
话音刚落下,就看见一个身影袅袅婷婷从大厅外走了进来。
一身素白色的孝裙,手里捧著一只茶盘,恭顺走进来,到了陈言跟前。
陈言看著对方,心中念头转过,叹了口气:「是你,居然是你。你……」
周清宁此刻面上却没有了那种柔弱恭顺的味道,只是面色平静淡然,对著陈言微微一福,淡淡道:「仙官大人在上,先前小女子魂魄残缺,记忆未曾恢复。如今既然已得补全,自然不能再听从大人的吩咐了。」陈言恍然:「你……难道是圣人门下?你……你不是落雁镇镇将姜瑜的义女么?」
周清宁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陈言一眼:「想不到你连这些都查到了。」
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本是姜瑜大人收养的孤女,不过落雁阵一战后,我离开仙台,流离山野,后幸得圣人选中,拜在圣人门下,为圣人效力。
所以,我本就是圣人座下仆从,自当听从圣人之命。违背了仙官您的意志,也算不得我忘恩负义。」陈言冷笑:「好一个算不得,若不是前些日子我给你离火铜,你怕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吧。」周清宁脸色微微一紧,但眼神里却并无多少愧疚,摇头道:「我知道你肯定心中有气,但其实……嗯,圣人的谋算,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的。
当初您遇到我,给我离火铜,这份遭遇的缘法,焉知不是圣人早就谋算好的命数呢?」
陈言身子一震!
他自己就是修士,也懂得看命数。
但……难道如周清宁所说的,这些事情,都是圣人早就勘破命数,早就算好的?
早就算好了命数,因势利导,借势而为?
自己遇见周清宁,不是巧合?
方才,圣人女鬼说什么来著………
不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
心思,都是花在了自己身上?
周清宁不再说话,而是将茶奉到陈言座椅旁的案子上,转身离开。
大厅里,就只剩下了圣人女鬼和陈言两人。
陈言望著面前的这只茶盏微微出神。
茶是自己放在这里的芽叶,虽然也算是好茶,但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凡物。
茶杯茶盏也是自己买来家具的时候,顺手买的一些器皿。
陈言忽然面上挤出一丝古怪的苦笑来,看向圣人女鬼,手里指著自己面前的茶杯:「我很好奇……这些都是你早就算到的么?你早就算到,会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刻,我会坐在你面前,和你谈话喝茶?现在的这个场面,也是你早就算到,预见到的?」
圣人女鬼却轻轻一叹,面色凛然起来,低声道:「天命难测,即便有无上神通能勘破命数,但穷尽其法,也不过只能惊鸿一瞥而已。
我确实算到了一些,看到了一些,但也未必就尽知尽全,总还是有些布局和谋划,才有了今日的局面。不过,要说尽善尽美自然不可能,也终究会有些变数,让事情会出现些波折和意外。」
陈言苦笑:「所以,在天命面前,圣人也不是全能的。」
「自然不是。」,圣人女鬼凛然道:「圣人二字本就虚妄。圣在上,人在下。凡世界生灵,都在天命之下。圣人尊者,也不过如此。」
陈言端起茶杯来,浅品一口,捧著茶碗看了看,却忽然将这杯茶泼在了面前地上。
他站了起来,指著地上的那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