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我拿人好处与人出力,分内的。」林清泉侧过身子,示意自己不受他的礼,不过也道:「以后做事情不可这么鲁莽了,你可知道,为你的事情,多少人费了多少心血!」
陈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哦?为我费心思费心血?难道我不应该只是那位圣人转世渡劫中的一个工具人么?」
林清泉面色一僵,强笑道:「是这么说没错,但舔犊情深,你家那位尊者也是为了保全你,费了多少心思的,还特意委托了我……」
「只是这样么?」陈言笑了笑。
林清泉却避开了陈言的目光,干咳了一声后,飞快道:「好了,不管如何,此刻圣人渡劫大事已经完成,那位也已经回归域界,这件事情便算是画下了句号,你切切不可心中再存执念……」
「知道了。」
陈言回答的轻快干脆,反而让林清泉有些不放心:「你……回答的这么轻松?」
「不然呢?」陈言看了一眼这个老登:「我拔刀也拔了,对圣人挥刀也挥了,法宝用尽,手段用尽,还被圣人一掌打死。竭尽全力也不过就是这个结果了,我还能如何?」
林清泉皱眉道:「可……你最后实在没必要来这里一遭的!更没必要对圣人挥刀,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你在找死。」
陈言沉吟一下,看了看林清泉,摇头道:「你……不懂。」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对林清泉笑道:「既然这里的事情了结,我这就回去了。」
「这就走了?」
「不走,在这里守山么?」陈言笑容有些无奈,却擡头看了看天色,辨认了方向后,对林清泉一拱手:「告辞。」
眼看陈言走的干脆,林清泉心中古怪,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僵硬的举起手来又放下,目送陈言大步离开。
「所以,他就这么说的,也就这么回去了?」
山野之中,林清泉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放著一个水盆,盆中水光盈盈,赫然是一张人脸浮现在水光的倒影之中,正是那位老太太。
林清泉愁眉苦脸:「可不,你那乖孙就是这么说的,说完就走了。先说好啊,可不是我不用心办事!谁能想到你家那个乖孙这么有种!居然一人带刀,守在界壁入口外,就等著那位到来!更没想到,他居然敢做这种事情,对圣人挥刀啊!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不是,摆明了在找死么?
他不会真的那么天真,以为有这个世界的压制,就真的可以挑战一位圣人吧?真的以为,圣人没有什么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吧?」
水光之中,老太太拧眉思索著,片刻后,叹了口气:「………你不懂。」
林清泉不干了啊!
他忽然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指著水盆喝道:「歙!!你们这祖孙都喜欢这么说话是吧?小的这么说,你也这么说,就喜欢对我打哑谜?」
老太太看著林清泉抱怨,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罢了,我其实也正是猜到了几分,但也不确定是不是尽数洞悉了他心中所想,所以才不愿意和你说明。」
「他……能是怎么想的?」
「做到极致。」
「嗯?」
「做到极致。」老太太的语气很笃定。
「第一层意思,那位要渡劫,而且是情劫,那就做到极致!如果没有这么一刀,这么一掌,那不过就是黯然分手而已,分手么,虽然难受痛苦点,但远远不够极致。
不如你一刀我一掌,原本的情侣搏命厮杀,亲手斩杀自己的爱侣,这般做法,才够极致!才能让陆思思的意识,得到最大程度的刺激!这个劫,才渡的够彻底!」
「所以,他甘愿上门来挨一掌,死一回,是……帮那位圣人?」
「算是吧,也算是卖一个人情。那位又不傻,这种事情,脑子里稍微一转就想明白了,这份人情,她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
林清泉一愣,若有所思,但随后又摇头道:「不对啊,既然这样可以渡劫更彻底,为何那位圣人不自己先这么做?她为何不在金陵府的时候,就打死这个小子一次?」
「因为我们一直护著这个小子啊。」,老太太苦笑道:「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百般忍让了,否则的话,早就打死这个小子了。
可这个小子不依不饶的送到面前来,还强行拔刀,圣人之威不可辱,她只能出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