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手里的玉盏“咔嚓”一声,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楚青猛地睁眼。
瞳孔深处,那抹暗金色的流光还没完全收敛,像是一柄刚从血海里捞出来的钝刀。
南宫雪脸色煞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楚青盯着她。
过了三秒,那股让人窒息的重压才缓缓退散。
“主上,您的气息……”南宫雪将玉盏放在桌上,指尖还在微微打颤。她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护身符,那枚能抵挡三阶高手全力一击的玉佩,已经成了粉末。
楚青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毛孔里吐出的那股气劲,那是独属于坟场世界的死力,阴冷、霸道、不讲理。
“这地方,在求食。”
楚青的声音很干。他反手一捞,虚空中抓出几块之前收缴的神金碎片。碎片在他掌心跳动,发出微弱的哀鸣,随即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研磨成粉。
南宫雪抿了抿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外面那些人……都在看。他们不敢走,也不敢近。甚至连界船的引擎声都关了。”
楚青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他们不是不走,是怕动一下,就会步那艘界船的后尘。”
楚青重新合上眼。
他的意识此时沉入了脑后的【三十六层天】虚影中。
那一拳砸碎的不止是船,还有原本稳固的因果。此时的三十六层天里,有一层天幕正由于吸收了界船的本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里,山川演化,却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寂灭美感。
这还不够。
石矶山那个巨大的磨盘还在地底发出饥饿的咆哮。它需要更多的“干豆子”,更多的资源,甚至更多的世界。
“去,把之前收缴的那些宝物,全分下去。”楚青没睁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不养废物。下一段路,这河里的水会更咸。”
南宫雪应了一声,低头退下。
她走出门的瞬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脊椎骨处的一层冷汗被海风一吹,凉得刺骨。
……
星辰河道百里外。
几艘庞大的阴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那不是普通的猎人船,而是几位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所乘的“古舰”。
“你们怎么看?”
一道苍老的声音顺着因果线,在虚空中回荡。
“那一拳,有‘源初’的味道。不,比源初更脏,更野。”
另一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