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当初袭击江州宋氏子弟,导致宋氏祖地文脉彻底崩溃的人当中,就有这位徐先生的存在。
但是,包括宋叔礼在内,无人敢向徐永生当面求证此事。
虽然此前来到东都,在东都艰难重新立足不易,可现在面对坐镇河洛,令女帝周明空都避让锋芒的徐永生,残余宋氏族人还是果断跟著宋叔礼一同前往关中帝京。
这一趟,要一同前往关中的人,还有罗毅。
江南云身殒,杨云转任中书令。
此番接任大干武学宫祭酒的人,正是罗毅。
而王阐将成为新的东都学宫司业。
期间干廷中枢和罗毅、王阐,都征求过林成煊的意见。
但林成煊对此加以婉拒,继续留在东都学宫四门学。
如此一来,最哭笑不得之人,成了王阐。
林成煊反倒安之若素,一切依照规章来。
而朝廷一番调令安排下来,有心人不难发现,留在东都的主要官员,基本都同徐永生来往较多。
某种程度上,东都内外,甚至可以说是实质上换了人间。
徐永生虽然居于乡野,但河洛东都附近,很难听到不同的声音。
便是一众河洛名门,亦退居自家祖地周围,当前小心翼翼。
而还都关中帝京的干廷中枢,则获得更独立的空间,依托西半壁江山,重新收拾人心。
当然,与徐永生相熟的人,同样也有调往关中帝京的。
除了杨云、罗毅之外,韩振也来同徐永生、谢初然道别。
朝廷调令之下,他同样即将启程重返关中帝京。
「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二郎,三娘子,你们多保重。」韩振感慨著说道。
徐永生、谢初然亦道:「你也多保重。」
韩振:「祝你们早日更上一层楼,晋升一品武圣。」
徐永生:「也祝你早日成就武圣之境。」
韩振叹气:「我虽得以提升自身灵性天赋到入圣层次,但还需要继续温养,扎牢根基,对纯武夫的修行来说,宗师到武圣是一个巨大的门槛,除了难度之外,最大问题就在于走火入魔方面。」
尤其是,眼下干廷法度崩坏,难以帮助韩振这样的武夫分担走火入魔之风险,韩振等人修行便更需要仔细留神。
在前几年大量高手井喷,涌现多位大宗师乃至于武圣、一品武圣强者后,从去年开始,类似增长出现明显的回落。
除了因为原本秦泰明镇压天下而积累下来的众多人才已经纷纷兑现自身潜力之外,另一个原因便在于关中翻龙劫之后,朝廷军方培养武夫高手,风险大幅提高。
韩振倒没有因此自怨自艾,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接下来只是继续认真修行。
只是此刻看著眼前徐永生,他心中长久埋藏另一个疑问。
见韩振欲言又止的模样,徐永生平静以对:「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言。」
韩振深吸一口气:「二郎————如果天子陛下当初没有离开关中,如果当今大干江山还是一片盛世,国泰民安,你————你仍然不愿意为朝廷效命吗?」
他微微低头:「我知道,事到如今,天下已经不可能同当年一样,只是每每想起过往事,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
韩振一边说著,一边抬头看向一旁谢初然:「三娘子,抱歉————」
谢初然平静摇头。
徐永生亦神色如常:「如果有一个始终贤明的圣君,一直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天下富足,国泰民安,百姓生活蒸蒸日上,那这样的世界,确实会让我犹豫。
但这样的君主,如何确保他一直克己自省,贤明如初?
如果因为我一意孤行,而令原本的太平世界被战火吞没,血流成河,如此,我还是否要坚持?
事实上,我当真曾因此犹疑过,但所见所闻无不告诉我,即便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太平天下,也终究无法维系,它的基础,本就是偏的。」
韩振闻言,微微低首,面上流露出几分黯然之色。
从徐永生、谢初然这边告辞后,韩振便离开东都,前往关中帝京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