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决心,对越氏一族而言,注定不容易下。
曾经,面对干皇秦泰明的问罪,越氏一族的首脑人物也曾大量出海,避让锋芒,静待干皇闭关出问题后,他们方才重回岸上大地。
但彼时,秦泰明和大干朝廷,不曾动过越氏一族在杭州的祖地和文脉。
现在面对徐永生,他们如果退往海外,便当真要舍弃陆地上一切了。
「越族长多半不会退的。」徐永生言道:「这一步他如果会退,当初也会忍住不为了白虎牙和项一夫而秘密出海了。」
越青云微微颔首,继而又轻轻摇头。
徐永生:「诸位留步。」
说罢,他独自越众而出,向扬州城南行去。
后赶到的吴笛,与旧友越青云、石靖邪碰面后,便即一同留在远方。
徐永生漫步而行,身边就是去年越霆击杀顾春秋等人留下的巨大深谷。
这一年来,在江南联盟的主导下,深谷引水,已经被改造成一条经过扬州城外的河谷。
水利工事做的相当不错,分渠流水,遏止水患,进一步灌溉两岸农田。
经过这一年多来没有战事的休养生息,此地眼看著已经恢复一些元气。
越霆是希望取干秦而代之,希望自家越氏文脉可以成为新的皇朝山河龙脉。
而对自己治下大江两岸地区,他也确实展现出一副励精图治的模样。
相较于罗毅、申东明等人来信中关中京畿道景象,江淮这里情形甚至还要稍微清明些许。
吏治、民生问题当然也有,但相较连遭重创的干秦,越霆这里更有几分开国上升期的势头。考虑到这还是顶著徐永生、周明空等人随时可能南下的压力,越霆还有如此操守和坚持,来之不易。但这一切,不会改变徐永生的决定。
沿著河谷前行,徐永生远远望去,河谷对岸出现一座凉亭。
凉亭中,一个面目威严肃穆的中年文士,独自负手而立。
正是越氏族长,越霆。
他目光同样望向对岸,看著那身材高大如玉树临风般的英俊白衣书生走来:
「天麒先生,久仰大名,此前始终缘悭一面,今日终于同先生相见,已是不枉。」
徐永生同越霆隔河谷相望,静静注视对方片刻后,则平静言道:「越族长赌性太重,还需三思而慎行。」
越霆闻言,微微默然。
自得知徐永生登临一品境界后,便斩杀正一品的风安澜,越霆便得出和其他人一样的结论。对岸那个年轻的白衣书生,以个人实力论,是当世第一武圣。
他越霆此番不退,确实是在冒险。
并且,是双重的风险。
第一重,要赌自己和洪荒四神阵能胜过徐永生。
第二重,还要赌徐永生奈何不得洪荒四神阵的情况下,权衡之下不愿意动用那传说中的娲山神兵来对付超品之外的敌人。
毋庸置疑,难度极大,希望极小。
但越霆还是希望一试。
积极筹谋多年,志在天下一搏。
只是此前越霆不曾料到,自己要面对的对手不是其他逐鹿天下之辈,而是这个奇峰陡起的白衣书生。「越某确是修身养性不够。」越霆注视对岸徐永生:「请天麒先生指教。」
说罢,他朝年岁远比自己轻的徐永生郑重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