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不是没有父亲,只是我的父亲,把所有的父亲该有的样子,都给了别人。”许时度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经半凉的茶。
“所以,公事上,我听集团的,听规矩的,听对许氏有利的,但私事上,我的事,您管不着,从前管不着,以后更不用管。”
桑满满回来的时候,正听见许时度最后那句话。
她看也没看坐在那里的许方明,径直走过去,眼睛还红着,手却一把抓住了许时度的手。
“回家。”
许时度好像突然被她从那些冰冷的旧事里拽了出来。
手心感觉到她的温度,他立刻反手攥紧了,几乎是靠着她手上的力道才站了起来。
被她拉着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最后瞥了一眼许方明:“外头那些人老老实实待着,大家就都相安无事,要是过了线,越了界。。。。。。”
话没说完,可剩下的意思比什么都清楚。
他收回目光,再没看身后一眼,跟着桑满满,头也不回地出了侧厅。
一上车,许时度就瞧见了桑满满红着的眼尾。
他心往下沉了沉,眉头皱起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指尖触到一点湿凉。
“满满?怎么了?大姑跟你说了什么?”
桑满满猛地转过头,没说话,张开手臂紧紧的,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许时度,以后,你有我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大姑跟她讲了以前那些事。
“嗯,没事了,都过去了,不哭了,好不好?”他抬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嗓子有点哑。
桑满满抬起头,眼睛盯着他的手,眼圈又红了:“你那时候才多大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他们怎么忍心?”
她想起许方虹刚才说的话,语气那么平静,字字却扎人。
说他小时候写字突然歪了,老爷子就罚他去下雪的祠堂外面,一边跪着一边写,可谁又知道,他字写不好,只是因为手上全是冻疮。
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被大姑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可她却已经泪流满脸。
她十八岁没了父母,可至少童年是被人疼过的。
“许时度,我心里难受,我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去抱抱你。”话没说完,她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许时度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捧住她湿漉漉的脸,眼里软成一片:“再哭,我可要用秘密止哭法了,嗯?”
桑满满正伤心着,被他这么一句逗得又气又笑,握起拳头轻轻捶他胸口:“讨厌……”
许时度捧着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以前那些,都是遇见你之前的事了,从你来到我的身边那天起,我的冬天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