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等待的焦灼,被他冷处理的难过,全混在了一起,冲上了头顶。
“许时度,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先莫名其妙冷着脸,早出晚归,话都不肯多说一句!我跟你说话你躲,碰你一下你僵着!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我问你你不说,我除了自己躲远点,还能怎么办?”
桑满满的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但还是倔强地瞪着他:“是,我是出来露营了,我是跟同事玩游戏了,有人看我淋雨给我递了把伞,给了我个暖手宝!那又怎么样?这比你连着几天把我当空气强!”
许时度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那些关于自己那点可笑嫉妒和不安的猜疑,突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有多混账。
他淋着雨赶过来,一路上的焦躁,在看到她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放松笑容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可他却忘了,最先转过身,背过身去的人,是他自己。
许时度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身上那股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冷硬劲,突然就像被针扎破了似的,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把你当空气。”他再开口,声音沉了下去,哑得厉害。
“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许时度,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我们是恋人,不是合租的陌生人!你一会冷一会热,我受不了这样!”桑满满追问他,眼泪终于没绷住,唰地掉了下来,混着帐篷外飘进来的雨丝。
许时度看着她的眼泪,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的攥紧了,生疼。
他想伸手去擦,手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手上也是湿漉漉,冷冰冰的。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了上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局面该怎么收拾。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终于吐出了这几天在心里转了无数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三个字。
干涩,又沉重。
桑满满抽泣了一下,别过脸去,没说话。
就在他心一横,想不管不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一道柔软又清晰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时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桑满满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转过头。
只见白妍撑着一把精致的米白色长柄伞,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大雨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关切地落在浑身湿透的许时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才转向桑满满,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桑女士,你好,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微微举高了雨伞,为许时度挡去一些飘雨,语气自然:“时哥哥,你的手机落在我车上了,我看你走得急,又下这么大雨,怕你有什么要紧事联系不上,问了地址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正是许时度常用的那款,递向他。
“喏,下次可别再这么粗心了。”她语气娇嗔,亲昵得不行。
桑满满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手机……落在白妍车上?
他是坐她的车来的?他走得急……是为了赶来见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桑满满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视线落在瞬间僵住的许时度脸上。
脑海里,那些之前看过的、关于他和白妍的模糊绯闻照片,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
许时度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半路上车抛锚,他确实坐了白妍的顺风车。
他接过手机,手指收紧,骨节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