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上前一步,沉声宣告:“今夜酒肉管够,不醉不归!明日破晓,全员披甲练兵!”
话音一落,校场上顿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汉子们激动得面红耳赤,互锤胸膛,豪迈的笑声与热血直冲云霄。
今朝有酒今朝醉,谁还想明天的苦练?
举杯,且喝!
前夜山庄的酒肉狂欢与热血嘶吼,随着晨曦的破晓,被尽数深掩在山林之中。
次日白昼,西大街的安记酱园依旧准时卸下门板,迎接着江陵府熙熙攘攘的市井烟火。
门口大铁锅里熬煮着奶白色的鱼汤,鲜香的雾气顺着长街飘散,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向安安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核对着昨日铺子里的账目。
小福在前头麻利地给客人们盛汤切饼,铺子里一派忙碌,却井然有序的祥和景象。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跨进了店门。
此人身着酱色瑞草纹锦缎,体态富态圆润,面庞犹如庙里供奉的弥勒佛,透着一股和气生财的亲切。
他并未像寻常富贾那般摆谱,而是笑呵呵地走到柜台前,冲着向安安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安记的东家,向娘子了吧?久仰久仰。”
向安安放下手中的毫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即从容还礼。
“客官客气了,不过是混口饭吃的小本营生,不知客官想买些什么口味的酱菜?”
“向娘子太过自谦了。”
富态男子抚着颌下的短须,语调爽朗。
“如今在这江陵府的大街小巷,谁人不知安记酱园的鱼汤绝世鲜美,那特制的雪花晶更是一绝?短短半月便名满江陵,这等手段,老朽佩服。”
说罢,他身后的随从极有眼色地递上了一样物件。
富态男子双手接过,轻轻放在了柜台上,那是一张烫金云纹的赤色硬帖,还隐隐透着淡雅的檀香。
“老朽姓徐,添为江陵商会的副会长。”
徐会长笑意盈盈,目光却不动声色地锁定在向安安脸上。
“三日后,便是咱们江陵商会一年一度的同业聚会。老朽特来送上请柬,诚邀向娘子与尊夫一同赴宴,大家也好亲近亲近。”
向安安目光扫过那张做工考究的请柬,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她伸手将请柬收入袖中,微微颔首。
“多谢徐会长抬爱,届时,我们夫妇定当准时赴约。”
徐会长见她收下请柬,也未多做试探,只是又和善地客套了两句,便带着随从笑眯眯地转身离去了。
全程春风和煦,丝毫看不出商场如战场的刀光剑影。
待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通往后院的青布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