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拖着疲惫的身躯,仔细看完了今日大帐外所有当值的将士。
确认他们都没有问题后,她才告诉陆寻洲:“今日的人干净。明日一早,我再来看第二批换防当值的人。”
交代完这句话,向安安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径直去找阿柳。
阿柳正在院子里摆弄着晾晒的草药,一袭鲜妍的彩绣短苗衫,乌发间银铃叮当,娇俏脸庞满是纯真烂漫的活力。
她见向安安神色凝重地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笸箩迎了上去。
向安安将明日去军营帮忙排查蛊虫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并再三叮嘱她务必保守秘密,绝不可对任何人声张。
“安安姐放心!”
阿柳听闻自己的蛊术能派上大用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欣然答应下来。
“我正愁帮不上忙呢,明日一早我便随你同去,定把用蛊害人的坏蛋全揪出来!”
得到了阿柳的承诺,向安安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些许。
阿柳见向安安神色疲惫,主动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轻声宽慰:“安安姐莫要太过忧心。我们巫蛊族自古便有严明族规,若有族人用蛊虫残害无辜,一旦被执法堂抓获,定会当众废去一身巫蛊修为,从此沦为废人。阿妈身为一族长辈,绝不会对此等恶行坐视不管,定会帮忙。”
听到这番诚挚保证,向安安心底阴霾散去大半,眉宇间终于浮现几许暖意。
她轻轻握了握阿柳的手,目光柔和,关切询问:“莫婆婆近来可有因出山一事,刻意刁难你?可曾再关你禁闭?”
提及此事,阿柳原本明媚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黯淡少许。
她垂下脑袋,手指局促地拨弄着腰间的银铃铛,声音跟着低落几分。
“寨中正逢多事秋,阿妈还没空管我。我也曾向阿妈言明,待乱局平息前,绝不私自离去,阿妈听后便未曾再提惩罚一事。”
“只是阿妈心中……必定还是万般不愿我踏出十万大山半步,想让我当好巫蛊族的圣女。”
向安安看着少女这般委屈的模样,心生怜惜。
她语气笃定地保证道:“你放宽心。待我们彻底平息这场祸乱,我必定亲自登门,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劝服莫婆婆,让你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出十万大山,去看看中原的好风光。”
阿柳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应声。
“好,谢谢安安姐。”
告别阿柳之后,向安安独自回到自己居住的吊脚楼。
屋内依然保持着赵离失踪时的凌乱,向安安反手关上房门,静静地在桌案前坐了下来,开始思索事情的始末。
幕后黑手既然大费周章地用行尸蛊控制了赵离,除了图谋大丰朝的兵权与江山,必然还有更阴险的算计。
如果说,对方的另一个目标是彻底摧毁她,那么,操控神志不清的赵离亲自回来杀她,无疑是最恶毒也最有效的一步棋。
所以,她必须在这里等着。
向安安从袖中摸出一个羊脂玉雕琢的小巧瓷瓶,从中倒出一枚赤色的药丸。
这药丸散发着淡淡的安神幽香,只需溶于水中或是强行喂下,便能让人陷入三天三夜的深度昏迷。
只要赵离一出现,她便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他打晕,把这药喂进去。
只要切断了宿主的行动力,对方的骨笛吹得再响,也难以隔空控制一个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