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眉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在他身边八年,从来没有被他这样顶回来过。
尤其是在这么多小辈面前。
一时间,她心中莫名有些不自在。
“老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我是担心您的身体,您检查身体是好事,我当然支持,只是……只是傅小姐毕竟年轻,经验……”
“够了。”
裴伯远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重,“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你去楼上看看晏晏,别在这儿站着。”
徐眉的脸白了。
她看了傅念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转身,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裴伯远伸出手,重新放在茶几上。
“继续。”
傅念点了点头,继续测量血压。
“裴伯伯,我需要抽血。”傅念拿出采血针和采血管,看着裴伯远,“可以吗?”
裴伯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根细细的针。
唐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
傅念用酒精棉擦了擦他的皮肤,然后扎针。针尖刺入血管的那一刻,裴伯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缩手。
傅念采了两管血,贴上标签,写上日期和姓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医药箱的冷藏层。
她收了针,用棉球按住针眼,“按住五分钟,不要松。”
裴伯远按着棉球,看着她。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明天。”傅念把医药箱合上,站起来,“结果出来之后,我会让裴御带给您。”
裴伯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傅念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苍老的,疲惫的脸,忽然觉得心酸。
这个老人,一辈子要强,一辈子不服输,一辈子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可他的身体,早就不是他自己在掌控了。
傅念提起医药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伯伯,谢谢您相信我。”
裴伯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