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疼吗?”
季明玉摇摇头,“不疼。”
越尧不信,但他没再问。
他收回手,看了越啸一眼,又看了季明玉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跟个小大人似的。
季明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站起身,继续往屋里走。
屋里,郑氏趴在床边,哭的声嘶力竭。
采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肩上的绷带渗出一片暗红,呼吸微弱的几乎看不见起伏。
陈国公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季明玉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夫人。”
郑氏没反应,继续哭。
季明玉加重了语气,“陈夫人!”
郑氏终于抬起头,满脸是泪的看着她。
季明玉看着她那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采薇重伤未醒,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这样哭喊,惊了她,万一出什么事,你负责?”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郑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用袖子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只剩肩膀一抽一抽的抖。
陈国公看了她一眼,朝门口招了招手。
郑氏的贴身丫鬟连忙进来。
“扶夫人起来。”陈国公的声音沙哑,“别让她打扰了表小姐休息。”
丫鬟应了,小心翼翼的把郑氏扶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郑氏坐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是一抽一抽的无声流泪。
陈国公走到季明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越侯夫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今日之事,是我陈家对不住您,我……我无颜面对您。”
季明玉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没说话。
陈国公直起身,看了郑氏一眼,叹了口气。
“她……她也是心疼孩子。”
“从小就对玹儿溺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他要什么都给,做错事也护着……是我没管教好她,也没管教好那个孽障……”
季明玉听着他这话,心里的火顿时又冒了上来。
她看着陈国公,忽然开口:
“陈国公,您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端方正直,三十年来从不与人结怨,我一直以为,您是个明白人,可现在看来……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