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正带着几个人堵在作坊门口哭闹撒泼,气焰嚣张。
作坊外围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
就从顾长风试图靠近尸体之后,现在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站着指指嚼舌根、怎么看都没事,可只要有人敢往尸体方向多迈两步,立刻就会被那妇人带来的汉子冷眼呵斥回去。
谁都看得明白:看热闹可以,碰尸首不行。
李言亭一行人刚从街口转过来,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细碎骚动。
“那不是李家药铺的李大夫吗?”
“他怎么来了?”
窃窃私语刚起,守在尸首旁的几个壮汉眼神瞬间一紧,几乎是同时横冲过来,像堵墙似的把路死死封死。
“干什么的!退后!”
李大财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我是那死者的看诊大夫,如今人突然亡故,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壮汉眼底闪过一抹惊慌,上前一步,横眉怒目,语气里全是虚张声势的狠戾:
“大夫也不行!人已经死了,还看什么看!不准看!立刻滚!”
李言亭上前一步,气势压人:“乡邻围观皆可,为何我们上前一看就不行?”
壮汉脸色骤变,再也装不下去,猛地抬手狠狠推向李大财:“我让你滚——!”
这一推彻底引爆混乱。
旁边几人立刻挥拳踹脚,朝着李言亭一行人疯扑上来,摆明了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大夫靠近尸体半步。
“拦住他们!不准他们靠前!”
“敢多管闲事,今天就让你们躺这儿!”
拳脚交加,怒骂震天。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旁人站在远处怎么看都没事,可只要是想来查死因、验尸首的,立刻往死里打。
那股子心虚、慌乱、拼命遮掩的样子,简直写在脸上。
李大财年纪大了,被狠狠推倒在地,手肘磕在石路上,瞬间脸色惨白。
李言亭立刻扑过去护住他,后背、肩头连挨好几下重踹。
“护着李大夫!退出去!”
随行护卫拼死围成一圈,硬生生杀出一条退路。
衣衫撕裂、拳脚闷响、呵斥怒骂搅成一团,场面惊心动魄,稍有不慎就要被活活扣上惊扰尸首的罪名。
好不容易,几人才狼狈地退到安全地带,一个个气息急促,面色铁青。
石兰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那伙人破口大骂:
“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别人能看,就我们一靠近就打?!他们就是心里有鬼,怕被查出真相!”
李言亭抹了把嘴角的冷意,转头看向李大财。
李大财从地上缓缓站起,掸了掸衣上尘土,那张素来温和的脸沉得像乌云压顶,眼神里又冷又厉。
“李大夫,你……”
李大财深吸一口气,只一字一句,沉如寒冰:
“不用多说。走,回茶楼——这死因,我已经明白了。”
众人心头一震,再不言语,一个个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跟着往茶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