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们。”
几人再三谢过卖馄饨的老夫妻与打更的李老头,约定好后续接应事宜,便趁着夜色,悄然返回了李言亭的宅子。
刚一踏进院门,李大财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灼与期待,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怎么样?事情有没有进展?有没有问到有用的消息?”
石兰率先压不住心头的激动,上前一步,声音轻快又明亮:“有进展!大进展!我们不仅找到了目击者,还确认了当晚和死者妻子见面的人,就是赵大虎身边的管家!”
这话一出,在场的伙计与随从全都眼前一亮,压抑了许久的紧绷瞬间炸开,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有人重重松了口气,有人忍不住攥拳低呼,连日来的压抑、惶恐、不安。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连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轻松了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抓住这条线索,便能一举翻案,洗刷冤屈。
可就在众人一片欢腾之际,白秋月与李言亭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沉静,没有半分轻松。
白秋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微微泛白,方才在馄饨摊前的笃定与锐利,此刻被一层沉沉的阴翳覆盖。
她望着眼前喜形于色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
李言亭也微微蹙着眉,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望向县衙的方向,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心底最沉重的顾虑。
他们不是不欣喜,不是不庆幸。
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早看清——
赵天虎早已买通了县令,官商勾结,一手遮天。
就算他们找到了人证,拿到了线索,指认出了管家,可一旦递到公堂之上,县令只要轻飘飘一句“证据不足、证人作假”。
再一味偏袒赵天虎,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所有赌上性命换来的线索,都会化为泡影。
到那时,不仅翻案无望,反而会彻底激怒赵天虎,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李大财见两人脸色不对,脸上的喜色也慢慢淡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开口:“白姑娘,李兄,你们……怎么了?人证找到了,难道还不够吗?”
白秋月缓缓抬起眼,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人证是有了。
可公堂不在我们手里,公道也不在我们手里。
赵天虎和县令蛇鼠一窝,就算我们把证据摆在眼前,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李言亭沉沉点头,补充道:
“我们现在怕的,不是找不到真相。
而是找到了真相,也无处说理。”
院子里刚刚升起的欢喜,瞬间被这两句话浇得冰凉。
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再次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牢牢笼罩。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让他逍遥法外。”李大财气的一拳头捶在桌子上,胸膛急剧的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