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辆朴素却结实的马车便已备好,马匹精神抖擞,一看便是脚力极佳的良驹。
白秋月弯腰钻进车厢,李言亭则翻身坐上驾座,拿起马鞭,充当起临时马夫。
夜色深沉,星光寥落,他手腕一扬,马鞭凌空甩出一声脆响,两匹骏马四蹄翻飞,拉着马车冲破夜色,朝着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夜风呼啸着灌进车窗,卷起雪花与寒意,一路颠簸,一路疾驰。
两人皆是一脸风尘,衣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带着疲惫,却没有半分退缩。
前路茫茫,凶险未卜,可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赶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将沉冤,上达天听。
周砚之刚从辖下县城巡查归来,正准备回府。
他年轻时年少轻狂,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权贵,这才被贬至此地。
初遭贬谪时,他也曾怨过、恨过,可随着岁月流转,看着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心中便生出满满的成就感。
当下他翻身下马,牵着马缰,带着随从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周边商户与他早已相熟,一路行来,不断有人笑着拱手问好,市井间一派温和景象。
可一声凄厉哭喊,猝然划破了这份安宁。
“大人冤枉!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什么人?速速退开!”身旁带刀侍卫立刻护在周砚之身前,簇拥着他上前。
只见街心跪着一名女子,年纪尚轻,容貌却极是秀美。
此刻她哭得梨花带雨,满面泪痕,一双杏眼红肿不堪,瞧着让人心生怜惜。
周砚之人到中年,见惯了京中各色美人,却仍是心头微震。
倒不是这女子容貌绝世,而是她身上那股沉静又坚韧的气韵,便是京中世家嫡女,也未必能及。
“姑娘,本官周砚之,乃本州知州。你且起身,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本官为你做主。”
白秋月拭去泪水,在一旁卖菜大婶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敛衽一礼,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民女白秋月,乃清河县顾家村人士。
偶然间摸索出豆腐、豆腐脑的制法,本想凭手艺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安稳度日。
不曾想方子传开后,被当地恶霸赵天虎盯上。
他强夺作坊、威逼秘方、断我原料、围堵伤人,更勾结官府,栽赃我们的豆腐有毒,置我们于死地。
如今我兄长顾长风,已被他们冤陷入狱,还望大人为民女、为一众无辜工人主持公道!”
白秋月本是现代归来之人,当众陈情早已从容镇定,不多时便将前因后果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泣血。
周砚之眉峰一紧:“你说赵天虎栽赃陷害,可有证据?”
“自然有!”白秋月扬声答道,“经多日查探,民女已查明,那声称吃我家豆腐致死之人,实为砒霜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