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顾长风见她孤身对上赵天虎,心头猛地一抽,不顾浑身伤口崩裂的剧痛,踉跄着上前一步,牢牢将白秋月护在自己身后。
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伤痕,可那双染着血丝的眼眸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赵天虎。
其余几个工人也齐齐上前,立在顾长风身侧,虎视眈眈地瞪着对方,那架势,仿佛赵天虎稍有异动,便要扑上去同他拼命。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之时,人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来。
李言亭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后怕,一看见平安无事的几人,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可算出来了!”他快步上前扶住两人,急声道,“我已经让客栈备好了热水、新衣与热饭,你们快随我去歇歇脚!”
白秋月点头,扶着伤痕累累的顾长风,与众人一道跟着李言亭快步离开。
而另一边,赵天虎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咬牙切齿,声音冷得淬冰:“我让你们查的消息,查得如何了?”
“回老爷,已经查清楚了。顾长风与白秋月并非亲兄妹,只是继兄妹。
原先白秋月与顾长风兄妹二人关系并不好,说之为仇人也不为过,直至数月前才骤然转变,先是带两人上山采药,后又琢磨出做豆腐的法子,这才渐渐有了如今的声势。
还有他们不光镇上一个作坊,在乡底下也有一个作坊。”
“就只有这些?”赵天虎眉峰一拧,语气带着不耐。
“属下还查到,白秋月生得容貌出众,她爹娘将她视作掌上明珠般圈养,只等她长大,便要为她寻一门富贵人家,好攀附权贵。”
听到这话,赵天虎眼底寒光骤闪,一条毒计瞬间在心中成型。
他低头凑近身旁心腹,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心腹越听眼神越亮,连连点头,随即领命快步离去。
另一边,顾长风、白秋月一行人刚踏入客栈,暖意便扑面而来。
李大财早已背着药箱等候在此,见他们平安归来,立刻上前相迎。
“可算回来了!快坐下,让我为你们诊治一番。”
李大财指尖刚触到顾长风渗血的伤口,眉头便紧紧拧起:“不行,你们身上伤口又多又杂,还沾了污秽,必须先沐浴净身,我才能安心上药包扎。”
李言亭闻言,抬手拉响桌边铃铛,不多时,几个店小二便抬着几只木桶热水鱼贯而入。
白秋月见状,自觉退出门外等候。
李大财与李言亭则小心翼翼地帮众人换下沾满血污的囚服,扶着他们入桶清洗。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众人才清理妥当。
李大财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为他们仔细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等一切收拾停当,半个时辰已然过去。
这几个人的伤势相当的严重,要不是白秋月舍得,让李大财把最好的药材拿来,他们的伤口好的慢不说,有可能还会影响寿命,这完全是要他们命的节奏。
李言亭再次拉响铃铛,片刻后,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白稀饭端上桌,搭配着清爽小菜。
饥寒交迫的众人捧着热粥,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
顾长风靠在榻上,看了看身旁的白秋月,又望了眼满室关切的众人,紧绷多日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眼底只剩劫后余生的温柔与安稳。
“好了,这几日辛苦大家了,都赶紧歇息,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顾长风看着忙前忙后的白秋月喉间几番滚动,终究没好意思问起顾青儿的下落,只余下满心歉疚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