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去这个村子找村长,批一块地皮,越大越好,不管是荒地还是坡地,只要能建作坊即可。
第二,帮我购置一批人手,只签死契,不要活契,不要临时雇工,更不要来路不明的散人。”
李言亭微怔:“死契?”
白秋月眼神微沉,语气冷静而现实:
“在镇上时,我肯收留乞丐,一是那时白手起家,囊中羞涩;二是乞丐们走投无路,知恩图报,心性我也大致摸清了。
可这里不同。
此地靠近县城,鱼龙混杂,赵天虎之流虎视眈眈,豆腐方子更是惹人眼红。
活契之人来去自由,难保不会被人收买、威逼、利诱,一旦反水,便能将我们连根拔起。
只有死契,身家性命皆系于主家,才会真正死心塌地,守口如瓶,不易被人策反。
我们要做长久生意,容不得半点儿疏漏。”
李言亭听得心头一凛,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此事交给我,必定办得妥当。”
“银钱方面,等我回镇盘点完物资,便让人把银子送过来。”
“你我之间,还客气这个?”李言亭笑了笑,拍了拍胸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大哥别的没有,银子还能周转。”
话虽如此,李言亭心里清楚,他近来铺摊子铺得大,再加之前番接济,现银早已十分紧张。
白秋月看他神色,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淡淡开口:“等一切走上正轨,生意所得,我们五五分账。
大哥那份,从我份额里扣。”
“五五分如何使得!”李言亭立刻摇头,“这方子、手艺、全盘谋划,全是你一人之功,该你六、我与长风各占二成,六二二才公允。”
“李大哥……”
“就按李大哥说的来。”顾长风也在一旁开口,语气坚定,“你是主心骨,我们不过搭把手,就这么定了。”
白秋月还要推辞,却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几番推让之下,最终还是按六二二的分成敲定下来。
下午无事,顾长风便带着姐妹二人在县城闲逛,当然了,考虑到顾长风伤势有点严重,李言亭还专门去外面给他租了一个轮椅。
不过这个世界的轮椅跟现在的轮椅有很大的不同。
论椅有三个轮子,前面一个小的,后面两个大的,有点像行走的卧铺。
它的整个整体是竹子跟木头做的,躺人的地方是用竹子编织而成。
秋月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这要不是顾长风受伤,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有轮椅的存在。
顾青儿惦记着荷包,特意先回了一趟李婶家,把那只绣着半朵莲花、针脚尚显稚嫩的荷包紧紧攥在手里。
回到街上,她小跑到白秋月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二姐,给你!我绣了好久的!”
白秋月接过荷包,触手柔软,绣纹虽不算精巧,却满满都是心意,心头一暖:“我们青儿手真巧,二姐很喜欢。”
一旁顾长风看着,故意板起脸,装出几分委屈,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好啊,你,有二姐的,怎么没大哥的?大哥白疼你了?”
顾青儿一愣,忙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才刚学会,精力不够……等大哥下次来,我一定给你绣一个更好的!”
“真的?说话算话哟!”
“真的!骗人是小狗!”
白秋月在一旁看着,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
暖阳轻洒,三人影子挨在一起,安安稳稳,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情时光。
之后,三人又一同去了顾青儿学针线的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