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亭踢了踢脚下积雪,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全是江湖里摸爬滚打的通透:
“买路钱是按上午的行情给的,咱们一路陷陷停停,拖到这时候,时辰过了,规矩早作废了!
这帮山匪,眼里只有钱和货,从来没有‘说话算话’四个字……”
薛大壮急得直跺脚,望着满车沉甸甸的豆干腐竹,眼眶都红了:
“这可都是咱们辛辛苦苦做出来、一步一个脚印拉到这里来的呀……”
队伍里一个年轻伙计怯生生开口:“要不、要不就放弃这两车吧,反正咱们还有其他……”
话没说完,就被薛大壮狠狠瞪回去: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拼死拉到这里,凭啥说丢就丢?
老子把你扔雪地里,都不会丢这批货!你再敢提一句丢货,老子现在就收拾你!”
“你凶什么凶?这可是黑风口!
丢这两车,总比把所有货都赔进去强!”
“妈个巴子,你还敢顶嘴——”
“好了!都给我闭嘴!吵有个屁用!”
李言亭一声喝止,震得风雪都顿了顿,“我这就去前头喊几个精壮兄弟过来,一起使劲。
能推出来最好,实在推不动,那也只能认栽!”
没过多久,李言亭就带着八个壮汉折返回来。
八个人分成两拨,有的在车后猛推,有的在车轮旁撬雪,有的牵着马匹死拉,喊着整齐的号子,在狂风大雪里拼了命。
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次发力都耗光浑身力气。
不少人手上磨出血泡,棉衣扯破,雪水渗进伤口,疼得钻心,可没人敢停。
足足折腾小半个时辰,随着一声沉闷响动,两辆陷在雪窝里的马车,终于被硬生生推了出来,车轮重新碾在坚实的雪地上。
“成了!总算把这俩‘铁疙瘩’薅出来了!”
李言亭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喘着粗气。
他拍了拍马车辕木,冲众人扬声喝道:
“大伙加把劲,立刻跟上大部队!只要冲出黑风口,踏上官道,他们就不敢轻易动咱们!到时候再喘口气!”
众人不敢耽搁,拍掉身上积雪,赶着马车快步往前赶,不多时便追上了前头的车队。
还跟先前一样,李言亭带着大半弟兄在前方押车开路,把控着整个车队的方向。
江浩和李大壮则押着最后两辆货车殿后,刚才拌嘴的那个年轻伙计,也缩着脖子跟在车尾,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车队再次缓缓前进,一群人刚松了口气,眼看就要冲出黑风口最凶险的路段,异变,突生。
“什么人?!停下!”
一声凶狠的暴喝骤然从黑暗的雪林中炸开。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踩着积雪,飞快从林中窜出,个个手持棍棒、砍刀,脸上蒙着布巾,瞬间就将江浩这两辆马车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去路。
“把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人赶紧滚蛋!”为首的劫匪头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