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们下一步的重点进攻目标不是南翔,而是大场?”
……
不用回去,那还挺好。
既然有命令,罗四海就下令暂时在白房子安营,因为来得急,曹王庙的时候,接到命令就过来了。
敌情如火,晚饭都没吃,到了白房子迅速投入战斗了,之后,又是打扫战场。
就怕上头一个命令下来,自己又要折腾一下,还好,这“书呆子”黄师长还懂得一点体恤下属,让他们明天一早再回去。
这下可以吃个饭,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至于,洗澡,哪有那个条件,能有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就不错了。
“罗参谋,来点儿?”刚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一个人凑了过来,张开眼一看,居然是陶达康,带着讨好的目光,递给他一个水壶。
罗四海没接过来,水,他又不是没有。
“噢,忘了。”陶达康讪讪一笑,伸手拧开水壶盖子,又递了过来。
这时候,罗四海才知道陶达康的水壶装的不是水,而是酒。
“阵中饮酒,陶营,你这是犯军规?”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国军虽然平时不禁酒,可到了执行任务或者打仗的时候,那是禁止饮酒的,特殊情况下,比如组织敢死队壮行的时候,这个可以破例,但饮酒容易误事,尤其是有职责在身的军官更是禁止饮酒。
“我知道,但是这夜寒,若是不来点儿,晚上还真顶不住。”陶达康扯了自己这一身单衣说道。
罗四海这才注意到66团3营的官兵都还穿着夏天的单衣,白天的气温高,问题不大,可到了夜间,温差十几度,这阵地上没遮没拦的,若是再下点儿雨,那是真吃不消。
“前天夜里有个发烧,打摆子的,都送后方医院了,今天早上的消息,人走了……”陶达康眼眶一红道。
“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苦,上面没发寒衣吗?”
“我们来的时候还是夏天,谁曾想会这样,什么都没准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撤下去休整一下,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把鬼子的衣服扒下来,也能穿啊,你们该不会还嫌弃吧?”
“倒不是嫌弃,就是这鬼子身上的那股味儿,太难闻了,让人受不了,弟兄们宁愿冻死,也不愿意穿鬼子的衣服。”
“你们还真是矫情,告诉你,陶营,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鬼子除了兜裆布之外,只要是没坏的,统统扒走,一件都不给他们留。”罗四海道,“这就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你们这么狠的吗?”陶达康惊讶的问道,虽然鬼子是侵略者,是敌人,但人都死了,不应该保留一丝基本的尊重吗?
“狠,比起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这算是轻的了。”罗四海冷哼一声。
陶达康摇了摇头,这种扒死人衣服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各人有各人的行为准则,没必要强迫,罗四海还是接过陶达康手中的水壶,灌了一口。
说实话,他也馋这一口老酒了。
辛辣入喉,如同喉咙过火。
投桃报李,罗四海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樱花牌香烟来,撕开封口,递给陶达康一支。
陶达康也是识货的,这种鬼子特供的香烟可是很难搞到的,绝对是好东西。
取来一根燃烧的木材,点燃后,两人各自吸了一口:“四海,我跟你们姚营认识,之前还一起打过球,他这人斯斯文文的,打起仗来,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没想到宝山一战,他居然就这样没了……”
五尺高的汉子就这样突然在罗四海面前抱头哭了起来。
一时间,罗四海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起。
战友情,这是天底下最牢固的情感,它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夫妻和兄弟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