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拍了拍卢勇的手背。
“先来一吨棉布。”
周默拽了拽陈若的衣角。
“老陈你疯了?那布匹不都是论尺、论匹卖的吗?哪有论吨称的!你当是买白菜呢!”
卢勇却没笑,他迅速进入了厂长的专业状态,眯起眼睛在心里飞速扒拉着算盘。
“一吨布……量不小。不过陈老弟,这账咱们得明算。现在市面上收原棉花,一吨差不多得一千八百块。”
“我们厂里的机器,普梳工艺一吨棉花能出九百公斤布,要是上精梳,顶天了出八百公斤。算上机器折旧、人工工资还有水电煤炭……”
他想了一下。
“既然是私底下的买卖,老哥哥我也担着天大的干系。一吨棉布,两千五百块。这绝对是良心价。”
陈若举起茶杯和卢勇碰了一下。
“成交。两千五,款到发货。”
一吨棉布,能做两千五百件成衣。
如今市面上最普通的衣服也要卖到三块钱一件!
刨去成本,这利润可以了。
更何况,随着改革开放的政策实施,这两年的物价即将迎来一波疯涨,这批货不会砸手里的。
卢勇见陈若答应得如此痛快,也保证道。
“老弟够爽快!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直接安排厂里的卡车,给你们送货上门!”
一顿酒喝得大家都很开心。
送走卢勇后,周默急得在包间里直转圈。
“若子,你是不是被那姓卢的给忽悠瘸了!两千五百块啊!那可是两千五!就换一堆布回来?这价太黑了,咱下午去二厂、一厂再问问,绝对能压下来!”
陈若也不着急,心里有数。
“问什么问?这年头,渠道为王。卢勇肯冒着风险跟我们干,这本身就值钱。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几百块钱去别处讨价还价,错过了风口,连口汤都喝不上。”
看着周默依旧一副心疼的模样,陈若将刚才心里的那笔账一五一十地拆解开来。
周默听着听着,他在心里快速心算了一遍,就算再怎么打折扣,也能有两千五的纯利润!
“我滴个乖乖……”
周默惊讶陈若很聪明。
“不对啊若子。这布是弄回来了,可怎么做成衣服?两千五百件,就靠你媳妇和几个弟妹,把缝纫机踩冒烟了也做不出来!”
“要是大规模招人……那是办黑厂!工商和派出所那帮人正愁抓不到典型呢!”
陈若笑了笑,开始消除周默的顾虑。
“谁说我要建厂了?”
周默挠了挠头,表示不理解。
“不建厂?那这衣服天上掉下来?”
陈若告诉周默。
“还是化整为零。我们把裁剪好的布料分发下去。张家只负责缝袖子,李家只负责做领子,王家负责上纽扣。最后统一收拢,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拼装成衣。”
“每家每户都在自己炕头上干活,充其量就是个家庭副业、小作坊。谁敢说我们是工厂?”
流水线拆分。
这种模式,落在八十年代初的周默耳朵里,很吃惊。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绝了!真绝了!老陈,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钻空子都钻出兵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