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镇山!
后面跟著的小青年,二十出头,身形更挺拔些,穿著当时流行的改良军便服,袖子挽到小臂,挂著的包上有绣著名字……
沈星河!
「轩辕之丘,姬水之畔……师兄,我们崆峒山上哪里见得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沈星河深吸一口带著水腥气的空气,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整条大河。
「我们此番下山是为了首长治病,如今事毕,应该早些回去,不要贪恋红尘。」岳镇山沉声道。话音刚落,沈星河忽然甩掉脚上的解放鞋,「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清凉的河水中,畅快地扑腾了几下,像个大孩子。
岳镇山摇头,正要训斥,却见沈星河猛地从水里冒出头,手里高高举著什么,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奇。
「师兄!快看!我抓到个啥?」
他手里,紧紧抱著一尾鲤鱼。
那鲤鱼通体金红,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寻常鲤鱼大上一圈,尾巴有力地摆动。奇异的是,它口中竟紧紧叼著一枚乌沉沉的黑色铁片,任凭沈星河如何摆弄,都不肯松口。
光影流转。
师兄弟二人带著这尾奇异的鲤鱼和那枚铁片,回到了崆响山……
天下道门十大名山之一!
他们将鲤鱼养在了轩辕殿前古老的放生池里。
池水引自山涧活泉,清澈见底,几株睡莲静静开著。
那枚黑色铁片,也被随意放在了池边一块平滑的青石上。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那尾鲤鱼入池之后,常常睡在那黑色铁片之上,偶尔叼著玩耍。
晨钟暮鼓,它便跃出睡眠,听那道士诵经,看那道士讲法,见那道士选修,偶尔对著轩辕宫墙壁上那幅巨大的《黄帝问道广成子》壁画,久久凝望,长须轻摆,似有所悟。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放生池边的桃树花开花落,不知几度春秋。
那尾鲤鱼,竞是渐渐通了灵性。
月圆之夜,清辉满池时,它静静浮在水面,周身鳞片隐隐有淡金色光晕流转,长须飘摇间,竟牵引得池中灵气如丹霞薄雾,氤氲升腾,蔚为奇观。
那一日,已至中年的沈星河再次来到放生池边。
他修为精深了许多,眉宇间却少了当年的跳脱,多了几分深沉的执念。
见到池中金鲤这般气象,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没有惊动旁人,小心地将金鲤从池中请出,后者也乖巧地叼著一直陪伴左右的黑色铁片,一同带离了轩辕殿,安置在后山一处更为隐秘的古洞之中。
洞内有一口天然泉眼,水质清冽甘甜。
自此,沈星河对这条金鲤倾注了全部心血。
他开始四处搜寻天材地宝,甚至炼制珍贵的大丹,投入泉中喂养。
他常常守在泉边,对著金鲤吐纳练气,试图以自身修炼的崆峒玄功引导它,点化它,加速它的蜕变。时日一久,终究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师兄岳镇山。
岳镇山寻到后山洞中,见到泉眼里那尾鳞光灿灿,气息已迥异寻常精怪的金鲤,以及旁边那些珍贵的丹药残渣,大为震动。
「你疯了不成?」
「此鱼确已通灵,成了精怪。你以宝物喂养,已是拔苗助长,有违自然之道。如今竟还想以玄功点化,强改其命?此乃大违我崆峒正道法理!速速将其放归山野,任其缘法生灭,否则必遭反噬!」「师兄!你墨守成规,岂知造化之奇?它既有此灵性,便是天赐机缘!我助它修行,何错之有?他日若真能跃过龙门,化形成功,也是我崆峒一段佳话!」
两人争吵激烈,不欢而散。
自从,沈星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对金鲤的「培养」越发激进,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精血,混合元神之力,融入泉中供其吸收。金鲤在他的「滋养」下,灵性与力量疯狂增长,形体也开始发生微妙变化,鳞片更加坚硬璀璨,头顶隐约有微微隆起。
然而,这样的「痴狂」似乎仍未能达到沈星河心中那个模糊而危险的「极限」。
渐渐地,他开始往泉眼里投入另一些「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