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突破了境界,那些小崽子便没有资格审问你了,自然要换我来。」孙温年轻笑道。轰隆隆……
话音落下,周围七根蜡烛的火光猛地大盛,笼罩在中央的光晕瞬间被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白不染面色骤变,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额头青筋浮现,眉心处的光华越发黯淡,仿佛被那七道烛火煆烧殆尽。
「嘿嘿,烧吧,烧吧。」
白不染咬著牙,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微笑,似在痛苦之中沉沦,挣扎,清醒。
「不愧是真武山的高足;……」
孙温年平静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白不染那披散头发、胡子拉碴、却依旧挺直脊梁盘坐的身影上,尤其是他眉心处那团在烛火煆烧下顽强流转的白色性光。
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劫是杀身大祸,亦是长生大药……」
「难怪关押一年,不见天日,受这【七星炼神烛】日夜煆烧打磨……」
「你的修为不进反退,可是……」
「劫数,一旦超过了你运化的极限……前面的路也就断了。……」
孙温年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起伏,他站在那里,仿佛居高临下,掌握著白不染的命运。「白不染,你还有机会……」
「你跟念先生的缘分很深,当年在真武山,独你一人,得了他的妙传,甚至活到了今天…」「当日,他脱劫玉京,见过你……」
「你若是能够帮我们找到他,便是大功一件。」
孙温年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口「深井」中引起轻微的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白不染的耳中。
「我的事情,当年已经调查清楚……」白不染无力地垂头道。
「当年,你们灵官殿也派了调查组前往真武山,最后我被逐出师门,这件案子便算是了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孙温年不等白不染说完,便将其打断。
「你不要以为只要死扛,真武山便能救你出去……」
「今非昔比了,如今楚超……楚真人都早已卸下掌教之位,行踪不定,真武山自身难保……」「谁也救不了你。」孙温年的声音依旧淡漠。
「什么?你说什么?」
然而,他的话却让白不染瞬间变了脸色,他被关押了将近一年,对于外界的风云变化,自然一无所知。「白不染,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你不说,我自然也有法子让你开口。」
孙温年摇了摇头,根本不管白不染的反应,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水晶容器,里面盛放著黑色粘稠的液体,在烛火的照耀下,泛起晶莹的光泽。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夜流光……」
「大夜不亮,唯有元神之光,才最是动人,那也是最后的流光溢彩啊。」
孙温年看著容器中的液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变态般的痴迷。
「白不染,你的公司不是叫做【夜不亮】吗?恐怕你还没有见过大夜不亮的光景吧。」
孙温年缓缓走上前来,晃动著手中的水晶容器。
「这东西能够让你的元神,立入大夜不亮,然后分解成一堆……」
「姑且就叫做「数据』吧!」
孙温年看向白不染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如那跳动的火烛,似那垂落的天光,透著难以掩饰的期待和疯狂。
白不染面色骤变,无力地擡头,如同待宰的羔羊,看著孙温年缓缓走来。
「这可是【擡棺殿】的新弄出来的宝贝啊。」
孙温年舔了舔嘴角,另一只手,缓缓伸向了容器的瓶盖。
「你动他一个试试!?」
就在此时,一阵冷漠的声音猛地响起,如惊雷炸裂,由远及近,回荡在这冰冷的地下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