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斋首圆满的高手身子猛地一颤,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这里的压力是外面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
高宴离调整著内息,步伐依旧稳定,但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比在外界艰难数分。
他朝著黑暗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十步……
周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以及那无处不在,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汗水,开始从他斑白的鬓角渗出,顺著他冷硬的脸部线条缓缓滑落。
他呼吸的节奏依旧平稳,但每一次吐纳的间隔,都略微拉长。
九十九步。
高宴离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片黑暗,如幽幽长夜,似无尽深渊。
在那中央,仿佛盘踞著一道未知的存在。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沉重无比,缓慢而富有韵律的金属碰撞声,从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传来。
锁链,极其粗大的锁链,正在被缓慢地拉动。
随著锁链声响起,这片空间原本就沉重无比的压力,骤然剧增!
如果说刚才像是身处深海,那么此刻,就如同被投入了地心熔炉,四周不再是粘稠的空气,而是凝固的、燃烧的铜汁铁水!!
「……」
高宴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他挺拔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绷紧,如同承受著万钧重担,额头两侧,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跳动。
「嘿嘿,你的修为又精进了,这次居然没有趴下。」
就在此时,一阵戏谑的声音从那黑暗中传出,如惊雷滚滚,透著自然的本色,回荡在这座「监牢」之中。
高宴离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闭口不言,仿佛一开口,便要耗泄一身的气力。
每次来到这里,他都能重新体会到,那种生死不能自已、如同蝼蚁面对天威般的……绝对无力感与窒息压迫感。
「天下至凶,神魔圣胎……不愧是南张的种,那年轻人的法已经有了三分火候。」
「只不过,他的丹法与张灵宗不同。」
就在此时,那声音再度响起,透著虚无与神秘。
话音落下的同时,高宴离周身的压力似乎消退了不少。
「不同!?」高宴离露出疑惑之色。
「修炼神魔圣胎,必入大夜不亮,每入此劫,修为退葬,再脱此劫,便如天地翻覆,道行大进。」那神秘声音混杂在锁链的撞击声中。
「张灵宗渡过了七次大劫,修为盖世,天下间,能够杀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是……」
那神秘声音话锋一转,忽然道:「他儿子修炼的神魔圣胎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此法难入大劫!」
「什么意思?」高宴离表示不解。
「木制的筷子很容易折断,可是铁制的筷子却很难折断……」那神秘声音接著道。
「他修炼的法,跟他老子不同,一生难入大夜不亮,寻常强度对他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