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渐出于体,性命交融天地,术尽法灭,大道乃成。」
罗虬脚步微顿。
他猛地转头,看向吕先阳,那幽深的眸子里,神色越发古怪。
这话语,这感悟,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够说出的?
那眼神,那气韵,分明与这满河灯影、两岸繁华隔著什么……
隔著山,隔著水,隔著岁月,隔著红尘。
如那老道出深山,不染人间烟火;似那神仙下凡尘,俯瞰众生悲欢。
「你不会真是吕祖转世,先天纯阳吧!?」
罗虬神色古怪,盯著吕先阳。
他在山中玄修多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少年。
上根仙苗,身藏非法,奇异的不似人间凡种。
「瞎说什么呢!?」
吕先阳一拍罗虬粗壮的胳膊,擡手指向前方灯火最盛处一
那是座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红灯高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望淮楼。
「咱们先去搓一顿。」
吕先阳咧著嘴道:「我在【小黄书】上看过攻路……」
「这家的淮扬菜又贵又好吃。」
「我请客,你付钱,走。」
说著话,吕先阳大步流星,走向瞭望淮楼。
夜风吹过秦淮河,画舫上的评弹还在咿呀唱著,灯火依旧璀璨,河水依旧流淌。
望淮楼内,今日生意异常火爆。
雕花门楣内,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一楼大堂数十张八仙桌几无虚席,杯盘交错间,笑语喧哗,觥筹交错。
跑堂的伙计托著红漆食盘穿梭其间,身形灵动如游鱼,口中高唱菜名,声调悠长,与那窗外秦淮河的橹声桨影遥相呼应。
满楼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此时,大堂靠窗的一张小方桌边。
桌上摆著三四道精致菜肴:清炖蟹粉狮子头,白如玉,嫩如脂,浮于清汤之上;软兜长鱼,鳝丝滑嫩,酱色油亮,缀以青红椒丝;大煮干丝,刀工精细,千缕万丝沉浮于金黄油花之间;还有一碟盐水鸭,皮白肉红,油脂晶莹,是金陵独有的咸鲜风味。
桌前坐著三人。
「小柳,你今天实在太冲动了。」
就在此时,叶飞花开口了,他放下手中竹筷,看向了坐在右手边的柳章台,目光微微一沉。「你怎么想的?今天怎么能在江南省道盟动手?跟那样的小角色?」
叶飞花明显有些不满。
身为灵官殿的弟子,他们三人算是派遣江南这一批当中的佼佼者。
此次能够跟著狱长出来办事,更应该小心谨慎。
柳章台今天居然敢在江南省道盟动手,幸好高宴离没有多问。
「那小子乳臭未干,居然敢跟我叫板,我当然要教训一下他。」柳章台淡淡道。
「他是什么货色?小门小户。」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