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便一步踏出,追著茅笑云而去。
茅山,乱琢峰。
山口处,茅笑云停下脚步。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他转身看向张凡,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张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茅笑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道路,目送著张凡的身影,一步步走入那山口深处。
山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袂,片刻后,张凡的身影便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与弥漫的雾气之中。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峰顶。
云海依旧。
只是那云,不再是日间所见的洁白如絮,而是色沉如墨,层层叠叠,翻涌不息。
张凡踏上峰顶的那一刻,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动。
他擡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墓地。
墓碑如残剑,横插于大地。
山风穿过碑林,发出呜鸣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又似无数剑锋在风中震颤。
「茅山……还有这样的地方!?」
张凡的目光越过碑林,落向更远处。
那里,是峰顶的尽头。
一面巨大的岩壁,如刀削斧劈,矗立于天地之间。岩壁之上,赫然刻画著一道人形。
那刻画极为抽象,不似人为,倒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岩壁之下,立著一位老道。
他穿著灰扑扑的道袍,袍角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株老松,扎根于这乱琢峰顶,任凭风霜雨雪,岿然不动。
张凡心头一动,他知道,眼前这位老道,便是天下十大道门之一,茅山掌教……
陈浊清。
「晚辈张凡,见过前辈。」
张凡不敢怠慢,上前稽首行了一礼。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碑林间打著旋儿,最终落向那无尽的云海深渊。
就在此时,那老道终于动了,他徐徐转身,便如山峰忽转。
刹那间,张凡心中便生异样,只觉得天地气象,在这一转之下,都变得截然不同。
「果然……天师之间也有差距。」张凡心中升起了一阵明悟。
显然,陈浊清的修为远在茅笑云之上。
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茅山掌教……不,严格说来,上次真武山收徒大殿,他也远远看过,算是一面之缘。
「后生可畏。」
陈浊清看了张凡一眼,便给出了四个字的评语。
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位悠闲自在,前来登山旅游的普通老者。
返璞归真,和光同尘,越是境界高绝,反而越是平凡,越是普通。
「前辈过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