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王倒也不必忧心,我待之以诚,自不会开生死之门。」谢清微似乎猜出了张凡的疑虑,轻声慢道。「地址!」张凡沉声道。
「等我将这两位安抚好,我再发给你。」
清冷的话语悠悠落下,手机便已挂断。
张凡站在江南省道盟总会的大门口,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荒山绝处,破旧道观。
神坛早已倾塌,残存的香炉滚落墙角,香灰洒了一地。
殿顶破开大洞,露出上方苍苍天穹。
阳光从那破洞中漏下,却在那恐怖的雷电气象中扭曲、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散灭。
雷水如潮,在这破败殿宇中奔涌流淌,淹没神坛,淹没门槛,淹没每一寸破碎的地砖。
那雷水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都在呻吟,都在发出不似人间的尖啸。
夏微生立于雷水中央。
她的气象变了,周身雷光缠绕,身后隐隐有一道虚影升腾…
龟盘。
蛇缠。
玄武之象,真武之形。
那虚影苍茫而古老,如同从亘古洪荒中走来,背负山河,脚踏幽冥。
龟甲之上,隐有星辰流转;蛇身之间,似有日月沉浮。
「真武气象,果然非同一般。」
谢清微的声音在这雷光中响起。
那声音清冷,如同月光落入深潭,不疾不徐,却穿透了雷水的轰鸣,穿透了龟蛇的嘶吼,清晰地落入夏微生与李妙音的耳中。
雷光之中,她的身影缓缓浮现。
右手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乎都压过了那雷鸣。
清美的容颜,在雷光照耀下愈发分明一一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如琼玉雕成,唇线冷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的皮肤极白,白得近乎透明,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这漫天的雷光,融入这破败的道观,融入这虚无的山色。
但那冷冽,才是她最夺目的地方。
如同一柄刀,锋芒含藏,熠熠生威。
此刻,在那雷光映照之下,她更加显得不似人类。
「你到底是什么人?」夏微生银牙紧咬。
「不愧是楚真人的高徒,大士境界,便有这般气象。」谢清微赞许道。
夏微生本就是真武山的传人,如果当年,不是张凡的突然出现,真武玉牒早就传到了她的手中。如今,比起当年,她越发凌厉了。
这一手雷法,早已如火纯青,得了真武之妙。
然而,谢清微置身其中,却视如无物。
轰隆隆……
恐怖的气象,从她身上弥散开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变得虚无、变得不真实。
塌陷的神坛,破旧的道观,这天,这地,这山,这水……仿佛都只是幻影,都只是泡影,都在她那气象之中缓缓湮灭,化为虚无。
就连那狂暴的雷电,在她周身三丈之内,都开始沸腾、开始崩解,如同粒子一般,从有形化为无形,从存在归于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