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市,近郊,玉皇观。
夜渐深了。
道观隐于山脚一片老林之中,白日里尚有香客往来,此刻却已人踪绝灭。
山门紧闭,古柏森森,只有风声穿过枝梢,发出低沉的鸣咽,如泣如诉。
道观深处,一处偏殿,却亮著昏黄的光。
那光从雕花窗棂间透出,落在殿外的青石地上,模糊成一团暖色的晕。不似正殿香火那般庄严神圣,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灯火,透著几分人间烟火气。
殿上正堂,端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霍飞扬。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魁梧,面容方正,浓眉如墨,鼻梁挺直。
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内衬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透出几分随意。手腕上一只低调的机械表,皮质表带已有些年头,却擦得铨亮。
乍看之下,不像修行之人,倒像是某个成功的企业家。
此刻,他正端著茶盏,轻轻吹去浮叶,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汤色清亮,香气幽远,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
」堂主……」
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恭敬地站著,开口说话了。
他低著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本月东极堂名下十七处宫观,共收香火钱五百二十四万。其中东岳碧霞祠最多,单处收了一百一十八万,比上月增长两成。主要是这个月外地香客多了,尤其是南边来的,出手阔绰。」
霍飞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另外……」老道继续翻页。
「安泰市区三处房产项目,本月回款两千三百万。其中「东岳府』那个盘卖得最好,位置好,风水也好,开盘就售了大。……」
「不过现在房地产确实是大不如前了,夕阳西下…」
「酒店那块,东岳脚下那家五星级,本月入住率八成七,营收六百二十万。旅游旺季快到了,下个月估计还能涨。」
「还有景区那几家纪念品店,这个月进帐一百五十万。主要是卖开光物件,成本低,利润高。」老道一条一条地报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从地产到酒店,从餐饮到旅游,从香火到法事,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安泰市的方方面面。「门里最近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霍飞扬静静地听著,突然开口询问。
他所谓的门里,值得自然是无为门。
「江南那边来人了,要安排一下。」老道低声道。
「什么人?」
「玉京的一个小头目。」
「嗯!?」
霍飞扬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不悦之色。
「齐老,怎么现在连这种事都要报上来了?」
他是何等存在,所谓的小头目在霍飞扬这里,真就是芝麻一般,不值得他过问。
「那小子叫陈十安。」老道赶忙补充道。
「陈十安!?」霍飞扬稍稍一顿,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三年前,从北边……」老道低下身子,提醒道。
「原来是他………」
「从龙虎山北张那边叛过来的卒子!?」霍飞扬目光一沉,恍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