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争取好处的好机会。
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李编辑,既然您这么问,那我就不跟您外道了。钱方面,社里给的稿费很公道,我攒一攒,也够用。就是这票,实在是太缺了。”
他苦着脸,开始诉苦。
“您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父亲是一个小学老师,我们一家六口都指望他的那点工资,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
我这上了大学,虽说有补助,但也就够个基本吃喝。我想着,自己现在能写点东西挣点稿费,就总想补贴一下家里,让爹妈和弟弟妹妹们日子能好过点。
可光有钱不行啊,没票,好多东西根本买不到。买点细粮,扯块布,甚至打点酱油醋,哪样不得要票?
我有钱,但是没有票,黑市我也不敢去,就是去了不一定换得到合用的,而且听说黑市最近也不太平。”
不得不说,演技成再次上线,他这番说辞,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孝顺父母,顾念手足,却因票据短缺而生活困顿的懂事青年形象。
至于他储物空间里堆着的上百斤肉食和杂七杂八的物资,那是绝口不提的。
不了解闫解成真实性格的李编辑,果然被打动了。
他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
“哎,原来是这样。难得啊解成,自己出息了还不忘本,惦记着家里。孝顺。就该这样。”
如果说前面写小说是政治正确,那么孝顺就是民间通用的正确,在这个年代,老百姓朴素的认知里,你不孝顺,再有才华也没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闫解成从不提出分家或者断绝关系的原因。
李编辑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
“票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难题,放在咱们这儿,真不算什么大事儿。”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这年头的文化单位,尤其是报社,出版社这种,虽然明面上工资可能不如某些工厂,但在各种隐性福利和资源调配方面,有着不小的能量。
文化人,作家,记者编辑,属于受到优待的群体,各种生活物资的配额和票据,往往比普通工人家庭要宽裕一些,内部也有调剂渠道。
“你放心,我回去就跟社里领导反映一下,就说红帆同志创作任务重,需要补充营养,家里也有实际困难。争取给你多申请一些粮票,油票,布票,甚至工业券什么的。问题不大。”
李编辑直接大包大揽。
帮闫解成解决这个小困难,既能进一步绑定这个潜力作者,也算是投桃报李,慷报社之慨,回报今天这顿美食。
闫解成心里乐开了花。
“那可太谢谢您了,李大哥,不会让你为难吧。”
“不为难不为难”。
两人又商业互吹了几句,
李编辑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这次是真的起身告辞。
闫解成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胡同尽头,这才关上门。
回到堂屋,看着满地的信件,都在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刚才吃的红烧肉也没那么香了。
这他娘的,啥时候是个头啊。